五月的畢業典禮終于有了點春天的樣子。平坦的草地鋪滿整齊的綠意,幾顆蒲公英歪歪斜斜地立在風里,幾粒種子被吹散,帶著飛羽慢悠悠飄向遠方。
程粲行盯著那幾顆種子看了兩秒,忽然想起六年前的那個春天。
他從小就喜歡擺弄各種各樣的花,可關姚卻對花粉過敏,兩個人誰也不對付。那天不知道為什么,他和關姚大吵了一架,最后程巒受不了,把他轟出去,讓他冷靜冷靜再回來。
他在院里的秋千上默默掉眼淚,暗罵程巒不是人,有了新老婆就忘了舊兒子。哭著哭著,手里突然被塞了紙巾,程粲行抬頭看,不知道程予澤什么時候出來的,又從哪弄來一大把蒲公英。
他拉著程粲行蹲在院子里,把種子一顆一顆埋進沒人注意的院子角落。
“夏天來了,它們就會開花。”程予澤低聲說。
程粲行笑了笑,他知道,這是他親愛的弟弟在哄他,也是他們兩兄弟對關姚的小小“報復”。
畢業生排成長隊,淺藍色碩士服和學士帽在陽光下顯得格外耀眼。每個人輪流上臺,與校長握手、合影、接過學位證,一個接一個,像是一條自動版流水線。當幾百個學士帽被同學們同時拋向空中的那一刻,一望無際的天空被他們的未來遮住了那么一瞬。
程粲行呼出一口長長的氣,為時六年的美國學業之旅,終于在這一刻結束了。
合影環節,他和程巒、關姚、還有程曉宇一同站在鏡頭前。父親穿著筆挺西裝,關姚笑得得體,程曉宇站得筆直,個子已經快和他差不多高了。
他今年多大了?十七?程粲行心想。他自己185的個子,這孩子估計得有180,長得倒是不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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