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子里的日子難熬得很。

        張桂萍每天變著花樣給楊蓮弄吃的，J湯、魚湯、豬蹄湯，輪著來。她倒不是心疼楊蓮，是怕孫子沒N喝。每次端湯進來都要念叨一句：“多喝點，N水多了我孫子才能吃飽。”說完就走，一分鐘都不多待，外面的活還等著她g呢。喂J、喂鵝、掃地、洗衣裳，這些原本是楊蓮的活，現在全落在張桂萍身上了。她g得怨氣沖天，嘴上罵罵咧咧的，但為了孫子，y是咬牙撐著了。

        楊蓮就躺著。躺得腰酸背痛，躺得頭發打結，躺得渾身發癢，想下地走兩步，張桂萍一瞪眼她就縮回去了，好在李存根晚上的時候會端熱水來給她擦身子。

        孩子倒是好帶的。吃了睡睡了吃，不怎么哭，就算醒了也是睜著那雙黑亮的眼睛到處看，看累了又閉眼睡過去。張桂萍說這孩子隨李存根，悶葫蘆一個，省心。

        李存根的話b以前多了一些，也沒有多很多，就一兩句，送飯進來的時候會說，今天的J湯b昨天的咸了一點，或者米湯熬稠了之類的。楊蓮有時候會他一句，有時候不吭聲，他也沒在意，喂她吃完飯就出去洗碗了。

        真正讓她覺得不一樣的，是那天下午。

        張桂萍說要去隔壁村借個磨刀石回來，李鐵柱也跟著去了，家里就剩她，李存根還有孩子。孩子剛吃飽，躺搖籃里睡著了，楊蓮躺在床上看屋頂。

        李存根在床頭的桌子上不知道寫什么東西。

        “你……認識多少字？”他忽然開口了。

        楊蓮愣了一下，扭頭看他，“嗯…一點點，不多。上過半年學，后來就不上了，認識自己的名字，還有上下左右大中小……這些字。”

        “楊蓮。”他提起一張寫了她名字的紙遞過來，“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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