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華。
木子李,中華的華。
就是那個不通英文還總愛交洋鬼子朋友的那個李,那個華。
打從記事起,我耳畔最盛的,便是旁人的咂舌調(diào)笑:華子,你這名兒掉地上,怕是都沒人撿。
起初,我渾不在意。
姓名承自父母,土不土,俗不俗,自然輪不到旁人置喙多言。
可同齡娃子間直白無忌的嬉鬧嘲弄聽得多了,我也不得不承認(rèn),我的確心生了幾分芥蒂。
我甚至暗里怨過早逝的母親,村婦總說她一介女流之輩,名字亮堂,喚作明珠。
怎么偏給獨子取了個寡淡無奇,半分吉利彩頭也無的“李華”?
再后來,日子慢悠悠淌得無波無瀾,那點微不足道的埋怨,也跟著我踏入初中。
初中的我如雨后新竹,節(jié)節(jié)猛躥,轉(zhuǎn)瞬便長到一米七。臉上嬰兒肥褪得干凈,眉骨漸顯,肩背也寬了些,漸漸有了能撐起老李家門戶的模樣。
也正是這時,我才咂摸出這名字里的別樣滋味。
李華,多尋常多安分的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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