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一,"她放下手,掌心正好蓋在霍一挽起衣袖的小臂,"到你五十三歲,我已經(jīng)八十歲了。可能坐輪椅,可能認唔出人,你仲想要啲乜?我俾唔到承諾你。"
“我知”霍一忍不住出聲,“我唔系想要承諾,我以為,臺風(fēng)嗰晚你已經(jīng)清楚嗮,我只不過...只不過系發(fā)覺,我——”
“我明,但系,我亦都想你知,如果我遇到嘅系一個完全單身、可能對Ai情同承諾充滿…純粹期待嘅你,”她的聲音溫柔又無奈,“可能,我反而會怯。我嘅人生已經(jīng)行到呢一步,好多嘢,譬如婚姻,譬如日日相對嘅承諾,對我來講,已經(jīng)唔系必需品,甚至系一種…負擔。”
她的用詞很溫和,沒有一絲一毫的責備或嫌棄,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一個關(guān)于她自身人生階段和選擇的事實——她們之間不存在任何未竟的假設(shè),現(xiàn)在這樣就已經(jīng)是最好的可能。
“而家咁樣,”齊雁聲繼續(xù)說著,“我哋可以傾劇本,可以一齊睇戲,可以…親近。你可以隨時嚟呢度,我知道你喺邊,你知道我喺邊。有需要嘅時候,彼此都在。呢種感覺,對我來講,好珍貴,亦都好…足夠。”
“如果我早十年遇到你...”
“我會拒絕。”齊雁聲端起咖啡,x1管戳著冰塊的聲音短促而沉悶,“嗰時劇團仲好忙,我唔會接《玄都》,亦都唔會令自己陷入到呢種危險關(guān)系。”
“咁如果晚十年呢?”
齊雁聲笑了:“嗰時我可能已經(jīng)退休,你根本搵我唔到。”
答案再清楚不過。霍一想,她不該問這個愚蠢的問題。一個單身的、無所牽絆的霍一,所帶來的對“關(guān)系”的沉重期望,很可能是她無法、也不愿承擔的。那不是因為她不喜歡霍一,恰恰相反,或許正是因為珍惜,才更清楚自己的界限在哪里,不愿輕易許下無法百分百兌現(xiàn)的諾言,反而破壞了此刻的平衡與美好。
這才是最殘忍的溫柔。霍一想。她接受你的一切,包括你無法完全屬于她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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