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容深猛地握緊床單,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死瞪著霍青,那目光如同利刃,恨不得將他當場凌遲。
然而,余光瞥見簾子外——隔壁病床那個一直豎著耳朵的大叔,正好奇地探頭張望,隨即了然般地搖了搖頭,對著手機視頻那頭道:
“嘖嘖,隔壁床那小伙子,長得是挺俊,可惜腦子撞壞了,真把自己當古代太子爺了……”
那眼神,那語氣,分明是看瘋子、看異類的態度。
像一盆冰水,瞬間澆熄了他沸騰的怒火,也刺醒了他最后一絲屬于太子的、根深蒂固的固有認知。
但他納蘭容深,畢竟是在那吃人不吐骨頭的東宮里,掙扎了二十余載的人。他學過的、刻入骨血的最重要一課,便是如何在絕對的劣勢中,壓住所有不甘與驕傲,蟄伏下來。
然后,靜待時機。
良久,納蘭容深緩緩松開攥緊床單的手,抬眸看向霍青。那雙眼里,屬于太子的冰冷銳利被壓下,換上了近乎漠然的平靜:
“既如此,該當何為?”
霍青看著他那副瞬間收斂情緒、能屈能伸的模樣,心中五味雜陳——這正是他熟悉的那個納蘭容深,在宮斗中碾碎無數對手的東宮太子。
這樣的妥協,在霍青的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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