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等兩刻鐘。”她一面動作,一面對雪初道,“藥X未穩,貿然下山,只會誤事。”
雪初應了一聲,在桌邊坐下,替她守著那盞油燈。
屋內漸漸靜了下來。只有瓷勺碰觸碗壁的細微聲響,在夜sE初臨的屋中顯得格外分明。燈芯已有些老舊,火苗跳動得不算安分,偶爾爆出一朵細小的燈花,發出輕輕的聲響。那一點光映在雪初眼中,慢慢暈開,顏sE由淺轉深,暖意在瞳孔里流動,不再只是照明的火,而是一片緩緩鋪開的光。
她看得久了,意識便一點點松開。
耳邊的風聲不知何時變了調子,漸漸混進鑼鼓與人聲。她恍惚覺得自己站在一處異常熱鬧的所在,燈影搖曳,將夜sE映得通明。
那是上元節。
河水貼著腳邊緩緩流過,兩岸燈火倒映其中,碎成滿河浮金。她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不知何時已換作一襲緋紅裙裳,袖口滾著細細金線,手里還提著一袋剛出鍋的糖炒栗子,紙袋里的甜香一陣陣往上漫。
她正擠在一個最大的燈謎攤前,目不轉睛地看著一盞嫦娥奔月的走馬燈。燈輪一轉,嫦娥衣袂飄舉,月g0ng桂影也跟著一明一暗地流過去。攤主立在燈下高聲報出上聯:“月sE如銀,無水亦成江海。”
她咬著唇,正在思索之際,身后忽然有道聲音接了下句:“春光似酒,不飲也是醉人。”
那聲音清越如金石,帶著幾分疏朗。
她驀然回首,見身后立著一個人,墨青錦袍,身姿頎長,手里把玩著一柄折扇。人群在他身后流動,燈火在他周身晃動,可他的面容卻始終隔著一層光,只能看清那雙映著燈sE的眼睛,明亮而溫和,藏著淺淺的笑意。
她只怔了一瞬,便走上前去,笑盈盈攔在他身前:“既然公子贏了我心Ai的燈,也算有緣。不如我請公子吃碗面,權當結個善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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