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向寧扇說明來意:寧少爺家大業大,想跟您討幾個空啤酒瓶子。
我盤算著,錄像廳開到深夜,客人里酒蒙子不少,啤酒瓶常常滾得到處都是,來找寧扇必然錯不了。寧扇問要多少。我說,估計得四五十個。寧扇將身后裝酒的箱子點一點,說,現在只有四五個空瓶,你要那么多做什么?我說,回收。寧扇忖度了會,又似問我又似是自語,四五十個啤酒瓶能賣多少?說著他拉開屜子,拿出一張五十的紙幣遞過來,說,缺錢使怎么不和我直說?先拿去用。
良久,我盯著那張紙幣沒吭聲。
寧扇見我沒反應,又道,別不好意思啊。
我目光移到寧扇臉上,笑起來,說,倒不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問問,要是我想要這屜子里所有的錢,寧少爺還肯不肯慷慨解囊?
寧扇一怔,忙問,小陳醉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這里錢我不方便動,你要實在缺錢我去找我爹借點。
我不禁扶額,本有意噎一噎寧扇的闊氣,卻沒料到他是這樣反應。
阿驪哧聲笑道,寧少爺真是個呆子,你快把錢收回去吧,她要想,剛趁你閉著眼睛就能把錢全劫走了,雖說你給她錢和給她瓶子都是人情,但意思到底不同,醉醉這回怎么都是只肯用自己攢的錢的。
知我者阿驪,我欣慰道。
寧扇似懂非懂,說,行,反正空瓶每天都有,多的是,你們明兒來,我給留著。
次日,寧扇果然留了兩箱空酒瓶等我。收廢品的大爺吊起眉毛數瓶子,付給我二十四。我把儲存罐的錢全倒出來,又細細數一遍,一百三十一塊二。拿絹袋裝好,反復確認扎緊了,趕到百貨商場。見了售貨員我先道抱歉,沒有整錢,勞她費心數一數。石英表躺在玻璃柜臺,銀sE指針像誰在微微笑著。剩下一塊二,我從小賣部帶了支雪糕給寧扇。財盡其用。
八月尾,要同假期告別。對陳年這樣緊張的生涯卻沒什么分別。他回家吃過晚飯,就又匆匆進了書房。陳年近來熬夜更晚,幾乎都要過凌晨才休息。我早早爬上閣樓假眠,零點將至,又悄悄下來,到書房里故意打著哈欠道,我剛剛做了個夢。陳年問,什么樣的夢?我說,夢見我們約好在一個地方見面,結果你遲到了。陳年說,真是對不起,你一定等了很久吧。我點點頭,說,沒關系,因為我要送你這個。我拿出那只y挺的長包裝盒,遞給陳年,說,有它就不輕易忘記時間了。陳年拆開來,看見手表,遲疑道,陳醉——我止住他,說,發票撕了,廢話少說,手給我。陳年無法,只得被我把住手腕,乖乖戴表。陳年的手指削長,骨節利落,淡粉的甲床,淺白月牙兒。金屬表鏈微涼,兩指寬的銀灰表帶纏繞過明晰腕骨,咔噠合上,指針恰好一齊指向十二。我說,哥,生日快樂。陳年m0一m0我的頭,像往常。我說,你可不許摘下來,得天天戴著。陳年說,好。我又說,高中好累,可我還是想你天天開心,如果不開心,我就想辦法讓你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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