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媼垂眸，看著膝上的雙手。這雙手早已不復(fù)往日枯瘦，卻也稱不上嬌美，指節(jié)帶著薄繭，手背布著細(xì)紋：“殿下若娶了奴婢，便沒了岳家在朝堂撐腰，沒了妻族為您分憂擋禍。孤身立于朝堂，只會(huì)孤立無援。”

        英浮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覆在她手背上。他的手涼，她的手也涼，握在一起，卻能彼此溫暖。

        “你怕嗎？”他輕聲問道。

        姜媼抬眸，直直迎上他的目光：“奴婢怕。怕殿下左右為難，怕殿下選了奴婢，日后會(huì)心生悔意。可奴婢更怕，殿下最終選了別人。”

        英浮沉默片刻，輕輕將她的手翻轉(zhuǎn)，掌心向上，自己的手掌緊緊貼住，十指緩緩收攏相扣。

        “王后那邊，你先拖著。”他沉聲吩咐，“不答應(yīng)，也不拒絕，讓她以為你仍在猶豫，此事尚有轉(zhuǎn)圜余地，拖到她被其他事務(wù)分神便好。”

        姜媼頷首，將他的手握得更緊：“那殿下呢？殿下可有打算？”

        英浮垂首，薄唇落在她的指尖，話音輕緩，唇瓣隨著字句輕輕觸碰著她的手指：“我在等一個(gè)人。”

        “誰(shuí)？”

        “一個(gè)能在朝堂為我說話的人。”他聲音低沉，“不是岳家，不是妻族，而是與我抱負(fù)相通、野心相契之人。這樣的人，無需聯(lián)姻維系，只靠利益牽絆便足夠。”

        姜媼看著他，看著他低垂的眉眼，看著他抿著的唇線。她終是不再多問，兩人就這般靜坐著，十指相扣，身形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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