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蘇映蘭輕聲重復著這個字,放開了李承菀的手,將繡針和絲線都推到了她的面前,「好,那就繡豹。」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贊許與鼓勵,「這方綢緞,是你的。想繡什麼,都由你自己決定。」
李承菀的指尖輕輕顫動著,她拿起那根繡花針,卻沒有立刻動手。她只是怔怔地看著那片空白的綢緞,彷佛已經在腦海中,g勒出了一頭矯健的獵豹,正踏著月光,在無人的荒原上獨自行走。
「他身上…就是那種味道。」李承菀忽然又開口了,聲音低得像自語,「不屬於王府,也不屬於朝堂。是風,是塵土,是血…還有獨行時的寂寞。他總是一個人,走得很快,從不回頭。」
蘇映蘭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攥住了。她從未聽任何人這樣描述過她的兒子。在蘇映蘭眼里,霍尊是堅強的、是可靠的,卻從未想過,在他的妻子眼里,他竟是如此孤獨。
「那你就繡出你看到的樣子。」蘇映蘭伸出手,輕輕覆在李承菀握著針的手背上,溫暖的掌心傳來安撫的溫度,「把你心中的那頭豹,一針一針,繡出來。讓它停住,讓它回頭,好好看看你。」
她從籃子里取出一卷墨黑sE的絲線,遞到李承菀手中。那線sE,深沉如夜,帶著冰冷的光澤,像極了霍尊那身永遠筆挺的黑sE勁裝。
「用這個,繡牠的影子。」蘇映蘭的聲音溫柔而堅定,「讓這頭豹,知道,這里,有人在等牠回家。」
李承菀看著手中的墨sE絲線,又看了看蘇映蘭溫暖的眼睛,那雙Si寂了許久的眸子里,終於再次泛起了水光。她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地點了點頭,然後,她埋下頭,看準了綢緞,刺下了決定X的第一針。那一針,不再像之前那般猶豫,而是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孤勇的決心。
李承菀那專注的模樣,讓蘇映蘭的心緒卻飛向了遠處。她看著那方即將承載一頭黑豹的綢緞,腦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另一張臉——沈清越。一張美麗卻JiNg於算計的臉,一張她從第一眼起,就本能地感到厭惡的臉。
那份厭惡,源於一種nV人直覺的警覺。沈清越的美,像一朵開在最Y暗角落里的花,明YAn卻帶著刺,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抹微笑,都彷佛經過JiNg密的計算,恰到好處地引人注意,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距離。她總是那麼楚楚可憐,那麼需要保護,彷佛全世界都欠了她。
蘇映蘭至今仍清楚地記得,在霍尊還是個少年時,為了沈清越,第一次在霍玄珩面前拍了桌子。那是在霍家的書房,空氣凝重得彷佛能滴出水來。霍玄珩靠在太師椅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眼神冷得像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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