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抵達(dá)涼州那天，是個(gè)大晴天。

        秦威帶著兄弟們從山里下來，已經(jīng)在城里等了半個(gè)月。這半個(gè)月里，他把兄弟們安頓在城外的營房里，自己搬進(jìn)了城里一間小小的民房——是薛梅給他找的，說是“將就住著，等圣旨下來再說”。

        徐碩被薛梅檻送京師那天，秦威去看了。那位都指揮使大人被關(guān)在囚車?yán)铮^散發(fā)，白白胖胖的臉灰敗得像塊爛抹布。路過秦威身邊的時(shí)候，他忽然撲到柵欄邊，死死盯著秦威，那雙小眼睛里滿是怨毒。

        “秦威，”他啞著嗓子喊，“你以為你贏了？你等著，等著——”

        押送的兵丁一棍子抽過去，把他抽得縮回去，囚車咕嚕嚕往前走了。

        秦威站在那兒，看著囚車漸漸遠(yuǎn)去，心里頭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他想起了那些被徐碩害死的兄弟，想起了牢房里周老爺子那張滿是淚痕的臉，想起了張橫臉上那道疤，想起了那些跟著他造反的兄弟們。

        徐碩是走了，可他們的罪還沒定。

        他不知道圣旨會怎么判。

        張橫他們倒是想得開。從山里下來那天，張橫就說：“將軍，不管圣旨怎么判，咱們都認(rèn)了。能活著下山，能看見家里人，已經(jīng)是賺了。”

        秦威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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