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學會了分辨不同種類的悲傷。
喪親的最重,像石頭壓在x口,喘不過氣。失戀的最輕,像一層霧,散了就沒了。孤獨的最奇怪——它不重,但會一直回來,像忘了關的水龍頭,滴答滴答。被背叛的會有刺痛感,像針扎。
他把自己變成一個地層。
別人的悲傷,一層一層堆在里面。
最底層是那個出軌丈夫的悲傷。再上面是一個老人的悲傷——他妻子走了,結婚六十年,最後只剩他一個人。再上面是一個少年的悲傷——他最好的朋友自殺了,沒有人知道為什麼。再上面是一個母親的悲傷——她三歲的孩子生病Si了,最後一句話是「媽媽」。再上面是那個穿紅外套的老太太。
它們一層一層堆著,像地質層一樣。最底層的已經沉淀下來,幾乎感覺不到。最上層的還是活的,偶爾會動一下。
他學會了和它們共存。
半夜被悲傷驚醒,他就躺著等它過去。吃飯吃到一半突然想哭,他就放下筷子,讓眼淚流完再繼續吃。走在路上看見一個畫面——一個老太太牽著孫子的手,一個男人低頭看手機——他就知道,是哪一層的悲傷在說話。
它們不是他的。但它們現在在他身T里。
他偶爾會想:這些悲傷的原主人,現在怎麼樣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