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你睡不著。他躺你旁邊,側著身面對著你。月光照進來,落在他臉上。他的睫毛長長的,在月光下一顫一顫的。淡紫sE的頭發散在枕頭上,有幾縷落在你手邊。你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涼的,軟的,真實的。
他睜開眼睛,看著你。
“姐姐睡不著?”
“嗯。”
他說,“那我陪你說話。”他開始說。說今天看見的云,說今天吃的草莓,說那只橘白的貓好像在樓下出現了。你聽著,沒說話。他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
“姐姐,你是不是在想,我是真的還是假的?”他問。
你沒回答。他自己接著說:“我也想過。在地下室那七十年,我每天都在想,我是真的還是假的。沒有人看得見我,沒有人聽得見我說話,我碰不到任何人。我想,我可能是個鬼魂,可能是個幻覺,可能根本不存在。”
“可是你來了。”他轉過頭,看著你,灰紫sE的眼睛在月光下亮亮的。“你看見我了。你聽見我說話了。你碰我了。”他伸出手,握住你的手,涼涼的,貼在他自己臉上。“姐姐,你在這兒,我就是真的。”
你看著他,心里有什么東西軟下去,又有什么東西酸上來。你想起八歲那年蹲在巷子口,用樹葉蓋住那只橘白的貓,蓋了一層又一層。你想起你那時候想,如果有人能看見你就好了。
現在有一個人,用同樣的眼神看著你,說你是他存在的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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