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重新開始流動,帶著瓦礫間微涼的濕氣拂過他微僵的臉頰。
那扇重新緊閉的廟門,在黑暗中沉默地矗立,比之前更像一個深不可測的謎題。
門上斑駁的漆痕生銹的獸環,在沈寂眼中此刻都蒙上了一層截然不同的意味——不再僅僅是破敗的障礙,而是某種界限的象征,分隔著他所熟知所掌控的物質世界,與門后那個難以定義的空間。
真正讓他心神微震的,不是那陣詭異目標明確的陰風,甚至不是那盞在狂風中穩得超乎常理的紅燈籠。
而是那個人,是那雙眼睛。
冰冷,平靜,像覆著薄冰的深潭,清晰地映出了他躲在廢墟陰影里的全部身形,更映出了他這十日來所有未曾宣之于口的盤算、審視與那一絲被謹慎包裹的勢在必得。
那目光里沒有敵意,沒有輕蔑,甚至沒有多少“人”的情緒,只是一種純粹的“看見”。
恰恰是這種純粹,剝離了一切偽裝和緩沖,讓他感到一種近乎赤裸的不適。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里,從未有人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無論是商場的對手、攀附的盟友,還是畏懼的下屬。
還有那張臉。
驚鴻一瞥,大半隱在燈籠光暈的陰影里,但那份清俊端華的氣度卻如同烙印般清晰。
那不是尋常意義上的英俊,沒有塵世的煙火氣,也沒有精心雕琢的匠氣。輪廓清晰利落,膚色在紅燈映照下是一種冷感的皙白,眉眼間的神態疏淡而遙遠。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