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灘化不開的濃墨,潑在濱海城這一小片即將被鋼筋鐵骨吞沒的老城區里。
遠處金融區璀璨的燈火勾勒出天際線扭曲的輪廓,霓虹與欲望的光芒流淌到這里,卻被濃稠的黑暗與沉寂無聲地吸收吞沒,只剩下邊緣模糊的光暈。
沈寂的皮鞋踩在碎磚礫上,發出清晰而突兀的“咔噠”聲。
在他身后助理晟謹和幾個面色緊繃的保鏢亦步亦趨,手電筒的光柱胡亂切割著黑暗,卻照不透前方那座建筑的輪廓。
城隍廟就在那里。
它蜷縮在幾幢歪斜老屋的懷抱里,像一頭蹲伏衰老的獸。青黑瓦檐低垂仿佛不堪歲月的重負,模糊的飛檐刺入夜色,又很快被更深的暗影溶解。
墻壁斑駁,裸露的磚石與褪色的彩繪殘片在電光掃過時,才偶爾閃現一瞬詭譎的形態。整座廟宇異常安靜,與周遭拆遷工地的雜亂喧囂形成詭異的斷層,靜得能聽見自己血液流動的聲音,卻又仿佛有無數細碎非人的絮語在墻體縫隙里暗自涌動。
沈寂站定,目光沉沉地落在廟門那兩扇緊閉的暗紅色木門上。漆皮早已剝落殆盡露出木料干裂的紋理,門環是生銹的獸首,在偶爾掠過的光影里,恍若無聲咆哮。
這就是那座讓整個拆遷進程屢屢受挫,甚至傳出不祥傳聞的“釘子戶”——一座小小的破敗城隍廟。
“就是這里?”沈寂開口,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冷硬。
“是,沈總。”助理上前一步,聲音壓低,“前后試過三次,白天晚上都來過,機械靠近就出故障,工人也說,也說感覺不對勁,門從來沒開過。”
沈寂沒說話徑直上前,他伸出手,不是去推門,而是用指尖輕輕觸了一下門板。觸感冰涼并非木質的溫涼,而是一種沁入骨髓帶著微微潮氣的寒意,順著指尖瞬間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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