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嶄不再問了。世道艱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他伸手把梅香攬進懷里,梅香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軟下來,靠在他胸口,肩膀微微發抖。
“以后有我。”王嶄說,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動什么。
梅香在他懷里點了點頭,沒說話??赏鯈涓杏X到胸口的衣裳濕了一小片。
他越來越覺得梅香是一塊璞玉。聰明,好看,肯學,心思又細。這樣的孩子,擱在太平年月,該是坐在學堂里搖頭晃腦背書的,該是將來中舉做官、光宗耀祖的。可現在呢?跟著他一個反賊頭子,在軍營里當勤務兵,整天跟一群粗人混在一起。
王嶄覺得可惜。
可他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大概沒什么指望了——跟著闖王造反,說不定哪天攻城的時候就死了;就算僥幸活到天下太平,那也是滿清的天下,他一個“賊寇”,能有什么好下場?
梅香不一樣。梅香還小,有才華,有樣貌,將來要是能找個好人家——或者干脆隱姓埋名,憑這一肚子學問,也能活得好好的。
王嶄想:我護著他,直到我死的那天。至于他對我……那只是恩情,是依賴,不是別的。我不能耽誤他。
冬天的時候,王嶄把自己的棉襖拆了,讓梅香絮進自己的被子里。梅香不肯,王嶄瞪眼:“我皮糙肉厚,凍不死。你這種細皮嫩肉的,凍壞了誰給我洗衣服?”
梅香抱著那團棉花,半天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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