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遲疑了一下,慢慢挪過來,在他身后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王嶄把木盆拖出來,又從灶房提了兩桶熱水——親兵下午就燒好的,一直溫在灶上——倒進盆里。熱氣騰騰地升起來,屋里一下子暖和了不少。
他彎腰試了試水溫,覺得合適,三下五除二把褲子也脫了,只穿一條犢鼻褲,跨進木盆里坐下去。
“啊——”熱水浸到傷口,他齜牙咧嘴地吸了口氣,罵了一句,“操,真他媽疼。”
梅香站在旁邊,整個人都僵了。
他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看地上,地上是王嶄扔的衣服;看墻上,墻上有燭光投下的影子;看王嶄——不不不,不能看王嶄。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起來,從脖子一直燒到耳尖,連那層脂粉都遮不住了。
王嶄靠在木盆邊上,舒舒服服地嘆了口氣。熱水泡著酸痛的肌肉,傷口雖然疼,但那種疼痛里帶著一種奇異的舒坦,像是全身的毛孔都被打開了。
他歪頭看了一眼梅香。
那少年站在盆邊,渾身繃得像一根弦,兩只手絞著袖口,指節發白。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地面,像是地上有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值得他研究一輩子。臉上的脂粉被汗水和剛才跑出來的淚洇得一塌糊涂,眉梢眼角那些精致的描畫全花了,看著有點臟兮兮的,可即便如此,那張臉還是好看得過分——骨相在那里,再怎么花也遮不住。
王嶄忽然起了點壞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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