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在廚房里切檸檬,刀鋒陷進果肉,汁水濺上指節。
客廳傳來行李箱輪子滾過地磚的聲音,接著是丈夫程岳的聲音:“小洲,這就是你以后的房間,有事隨時叫我們。”
“好,謝謝程叔。”
年輕,干凈,帶著點變聲期后的沙啞。
林舒把檸檬片扔進玻璃壺,端著托盤走出去。客廳里站著個高瘦的少年,白T恤,牛仔褲,背對著她在看墻上那幅畫。
“小洲是吧?”她把托盤放到茶幾上,“一路累了吧?喝點檸檬水。”
少年轉過身來。
林舒手里的托盤差點沒端穩。
那雙眼睛太干凈了。不是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干凈,是山澗溪水被陽光直射到底的那種......你知道底下有鵝卵石,有游魚,但你就是看不透水有多深。
“謝謝阿姨。”他說。
阿姨。
林舒笑了,眼角的細紋恰到好處地顯現出來,溫婉又無害。她今年三十二,保養得宜,但在這個十八歲的少年面前,確實該是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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