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迎謙是山下莫名其妙進來的凡人,他一無天賦,二無境界,三無人脈,四無依靠。本來大多數人對他從山下小民莫名一躍成為內門子弟就頗為不滿,眼下白璞玉又閉關修煉去,還不知幾十年才能出來,那些攢著氣憋著火,或者干脆就是心里酸地泡了好久醋壇子的,甚至是從別處受了氣找地方發泄的,都看著他好欺負找上門來了。
總之路迎謙的日子除了修行之外,但凡是與人打交道的,總是麻煩不斷,碰壁連連。
這日路迎謙又來領門派任務。這已是他這月第五次前來了,前四次發放任務的人總以難度高,人數不夠,或者干脆說都被領完了這樣的理由來搪塞他。路迎謙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根本不可能領到像樣的任務,但他確實需要那些靈材修煉,因而一而再再而三地厚著臉皮來討哪怕是最簡單沒人要的任務做。
發任務的人是外門一名資歷頗深的弟子,名喚堯深,他本是山下一富貴人家子弟,二十年前被父母以金銀送入垣盟教,卻至今境界仍停留在鳳初境不能有所提升。
堯深二十年來拼命練功,服用各種靈材卻仍不見起色,他一直認為是外門子弟不受待見,沒有師父親自指導所以才不入門道。但內門弟子無一不天資卓越,不是他這種普通人高攀得起的,因而堯深心中再多不滿怨憤也只能默默咽下,恪守著一名外門弟子的本分。
可心中的這份怨氣不因年歲流逝而消散,反而日積月累,水聚成洼,變成了他心頭一塊不能言說又無時無刻不奴役壓迫著他的心頭病。直到路迎謙的出現,堯深內心深處的積怨仿佛灌滿水的缸終于破了一個口,迫不及待地向外涌泄出來,急需潑灑在那捅破口子的人的身上。
路迎謙走到堯深面前,毫不意外對方又是高抬著頭顱不肯用正眼看他,盡管他的身份比堯深高出許多,堯深卻從來不曾對路迎謙施禮或尊重,而是永遠睥睨斜視,像是看路邊的一團抹布那樣的眼神撇著路迎謙。路迎謙也不惱,他只是對堯深拱手施了個同輩禮,然后客客氣氣地開口道:“堯兄,今日可有能派發給我的任務了?”
“嗤。”堯深連話也不會一句,他盤坐在自帶的蒲墊上擺出打坐的姿勢,手中結著最為基礎的修仙印,而身后還散落著一地凌亂的瓜子皮,連小桌上的茶壺里都有喝了一半的未涼茶水。
路迎謙深吸一口氣,再次對著堯深問道:“堯兄,今日可有派發給我的任務了?”
“嗯?”堯深懶懶抬起一半的眼皮,瞅了一眼又忙不迭地耷拉回去,嘴里不耐煩地嘟囔起來:“去去去,沒看我正忙著嗎?昨日沒有,今日沒有,明日更不會有!你還是打你的拳,別來耽誤其他人做事了!”
“外門弟子千千萬,他們有人同我一般修習打拳,怎么他們有的任務做,我就偏沒有了?”路迎謙努力保持的好性子被接連幾天的碰壁磨得也差不多了,他心里不自覺泛上一股氣,卻仍是攥緊了拳頭壓住心頭的那團烈火道:“垣盟教這么大,卻分不出我一個內門弟子的任務嗎?”
“外門弟子修為不高,可人家都是三五人一行,你有人陪嗎?”一聽這句話,堯深心里的怨氣就沸騰地更加強烈了,他抑制不住喉頭那股酸水翻涌,竟不管不顧地從蒲墊上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逼近了眼前的路迎謙:“內門弟子?呵,內門弟子可以一人行,前提是有能力自保!不然拖累了別人的后腿,您還格外金貴,傷著碰著什么地方,我們外門可擔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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