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璞玉心想,這裴良的計謀還真是了得。于是順著那信上說的,在旁邊夾起一筷子酥肉遞到路迎謙的眼前晃給他看:“如何,這味道是不是很香?只要你放開我的腿,這一桌子好吃的就都是你的了?”
路迎謙被這香味迷得饞蟲上頭,那金黃酥脆的炸肉此刻就仿若誘人的黃金一般勾引著他的心弦。可白璞玉還是小看了路迎謙的毅力,他沒想到路迎謙突然轉頭,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咬了一口,那胳膊隔著麻布都立刻伸出絲絲血跡來。
被這疼痛一激,路迎謙反而頭腦清醒了,他緊閉雙眼把頭扭到遠離酥肉的另一邊,仍是那副誓死不會放手的堅定模樣。
白璞玉被他逼得沒了法子,大半夜跑到山邊上把半只腿伸出了懸崖邊上,眼看著少年被冽風吹得瑟瑟發抖,渾身哆嗦。
路迎謙搖搖欲墜地掛在白璞玉腿上,他不敢睜眼往下看,只是哆嗦著嘴將臉貼在他的嘴上急促地小口喘著氣,指節都用力到青里泛白,仍是牢牢地像是鉗子一樣四肢合抱在他的小腿上。
白璞玉在他頭頂又冷冷開口了,那聲音聽起來無情而冷酷,好像是即將斬人頭顱的劊子手一般:“你若再不放手,我便將你從這里丟下去,摔成一灘爛泥!”
“我……我不……放!”路迎謙干巴巴地張開兩三天沒喝水的嘶啞嗓子,幾乎要變成石頭的雙手一動不動地鑲嵌在白璞玉的褲腳上,仿佛被人用烙鐵烙進去了一樣永遠無法拔開:“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仙人的身上!”
路迎謙說完這句話,閉著眼一仰頭就一幅慷慨赴死的樣子,盡管他渾身打戰抖得跟篩子一樣,心跳劇烈到脖子上的動脈都頂地皮膚一跳一跳。說歸說,做歸做,白璞玉不是視人命為草芥的那種人,不可能真將少年丟下懸崖。
發出幾日來最深的一聲長嘆,白璞玉心里倒也感受了這孩子的幾分真誠。終是腿上掛著個物件回到了自己的洞府里,摸了摸那還汗淋淋的黑頭頂道:“你的誠心倒也感人,這樣吧,我給你個機會,只要你做到了,我便答應收你為徒,如何?”
路迎謙被懸崖邊上的冷風吹得腦子僵滯,他呆呆地轉了幾下眼睛,這才遲緩地接收到白璞玉剛剛的發言,而霎時間白璞玉的一番話卻好像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把他丟在山間風的魂魄全都揪回來了,又宛若一道熱湯于冰天雪地澆灌而下,熱烈烈火辣辣直把他整個人從心底深處燒起一把火,使他猛烈地回燃起一股生氣來了。
他在白璞玉的腿上扒拉了好幾天,此刻早已渾身僵硬,手腳都像打了結一樣不聽使喚。但他顧不得這些,竟然憑著一股上來的勁猛地從白璞玉腿上跳開,連著就猛磕了三個響頭,聲音打著顫也難掩激動地對著白璞玉誠懇真情道:“多謝仙人!多謝仙人!無論仙人提什么要求,迎謙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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