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月的一個陰雨天，元旦剛過不久。

        我在巨大壓力的裹挾下向主管提起了離職申請。這些年，在上海這個滿是鋼筋混凝土，車水馬龍、燈紅酒綠的巨大城市所經歷的一切，早已讓我窒息。我是真的累了。

        工作四年來，我的身心都已經疲倦——家庭、職場仿佛兩張迎面而來的巨墻，幾乎要將我碾碎其中。

        提起離職申請后的第三天中午，主管通過公司內部的通訊軟件找到了我，他與我約定了當天下午在研究所的湖心會議室商討與我的工作有關的事情。

        或許是他也早就在不知不覺間發現了我這些日子早已無心、更無力掩藏的疲倦和抑郁，會話結束前，他特意囑咐了我，下午將手頭上的工作放一下，休息一下。

        我長嘆了一口氣，含著眼淚點了點頭，直到會話被對方切斷，我才想起，主管看不見我點頭的動作。

        我擦了擦眼角，苦笑了一聲，僵著頭，以一種很不自然的姿勢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睡夢中，我仿佛聽見了耳邊有人抽泣的聲音，那聲音心碎至極，等我醒來，卻并沒有看見那個人。我嘆了口氣，可能是我多心了。

        看了眼手機，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整理了工位上的文件、設備，我隨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然后走向四樓的休息區，等待夜幕的降臨，和主管最后的交談、訣別。

        剛坐下，身邊就站了一個削瘦的身影，我回頭，卻看見那是平日與我勢如水火，最近亦是無甚往來的周令華，他看見我回頭，扯著嘴角笑了一聲，“陳學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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