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忘錄寂靜了一瞬，隨即跳出一行最小的字：

        【警告：隔離層已變薄至0.02mm。沈撤，如果你不再記錄，你就會變成沈云天。你還記得他在暗房里對著空無一人的取景框說話的樣子嗎？】

        沈撤胃部一陣翻攪。他想起小時候，父親沈云天會對著一張全黑的照片，記錄下幾千字關於「不存在的光影」的數據。那時候他以為父親在工作，後來他才知道，那是父親發瘋的開端。

        原來，這個備忘錄，是他從父親那里繼承來的、名為「理智」的遺傳病。

        他大口呼x1著充滿機油味的空氣，顫抖著手，拿起一旁的潤滑油，瘋狂地灌進鉆孔機的齒輪組里。

        「修好它……只要修好它，一切都會回到軌道上。」他喃喃自語。

        他在心里的備忘錄末尾，用近乎毀滅的力氣敲下一行字：

        第三十三章：偏心輪校準完畢。誤差：0.00。

        【備注：別再看她了。看齒輪。齒輪不會讓你發瘋。】

        當鉆孔機重新啟動，那種平穩、低沈的嗡鳴聲充滿屋內時，沈撤看著指尖那抹洗不掉的黑油，感覺到自己的「避震器」雖然修補好了，卻變得b以前更加脆弱，像是一層一觸即破的薄冰。

        窗外，鳳凰木的花開得正紅，蘇小雨坐在樹影下，正用草葉編織著什麼。沈撤看著她的背影，備忘錄又跳出一個數據，但他這一次，用力地把它按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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