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安端坐在木桶里，溫熱的藥水浸透了滿身疲累，周遭盡是草藥那GU子清苦厚實的味道。一旁案幾上的竹籃里，衣物疊得齊整，那柄漆黑的斷云短刀就橫在衣服上，在熱氣冒出的白霧中，刀身顯得極為內斂，像是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浸泡沒多久，顧希安驚覺連日奔波的乏累竟消散了大半，原本隱隱作痛的內傷處，生出一GU子暖意，JiNg神也振作了不少。

        正思量間，白幔後轉出一道身影，正是十四門主。他走近池邊，神sE自若地打量了顧希安一眼。

        十四手里捏著一冊泛h的皮紙書，封皮已有些年頭，上頭赫然寫著五個大字——《洗髓續脈經》。

        「這內功心法分七章。」十四淡淡開口，「不單能化去你的內傷淤積，更能替你拓寬氣海、增益內力。配上我每日調弄的藥湯，功效更甚。從今兒起，你連泡七天，每天照著書上的章節修練。」話音剛落，他隨手一擲，那書冊便穩穩落在了斷云短刀旁，瞧著渾不在意，卻有一GU子說不出的威嚴。

        顧希安正想開口道謝，卻見十四的目光盯在那柄斷云短刀上，眉頭微皺，隨即抬頭盯著顧希安，語氣多了幾分探究：「顧凌霄是你什麼人？」

        顧希安一愣，忙答道：「門主認得家祖？」

        十四那張稚nEnG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眼神深得教人看不透：「何止認得，我與他還是舊識。」

        顧希安大駭，心想這門主瞧著不過十二三歲，可祖父已失蹤近四十年，難不成祖父當年也來這求過醫？他急急追問：「敢問門主，您是在什麼時候、什麼地方見過家祖的？」

        十四垂下眼簾，像是陷進了極遠的回憶里，半晌才緩緩道：「太久了……算起來，最後一次見他，該是五十年前的事了。」

        顧希安聽得一頭霧水，可轉念一想，這門主無論是那身深不可測的內力、出神入化的醫道，還是說話時那副老天拔地的架勢，橫看豎看都跟這張娃娃臉對不上號。他猛然記起以前在暮云莊翻過的雜書《奇聞軼事》，上頭曾提過有個神秘的天山派，修的功法能讓人返老還童、長生不老。他定下神，大著膽子恭聲問道：「敢問門主……您莫非是天山一脈的高人，修成了那長生不老的仙術？」

        十四聽了這話，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清脆的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大笑話，笑得眼角都泛起了淚花。他揶揄道：「你這小子，莫不是看多了那些胡編亂造的閑書？我這身皮r0U也得吃喝拉撒，跟凡人沒兩樣，同樣逃不過生老病Si，你少在那瞎琢磨。」

        十四門主轉身yu走，像是想起什麼，又回頭補了一句：「同來的那丫頭，在對面屋里養著，出不了事。你且安心練你的經書，七天後，再來瞧瞧你的長進。」

        說罷，十四便袖手離去，留下藥池中一臉發懵的顧希安。他緩緩伸手，取過那本泛h的經書，Sh潤的指尖輕輕翻開了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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