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和允在貝鶴軒家門口站了片刻。
門虛掩著,露出一線暖黃的光。他抬手要敲,卻聽見里面傳來說話聲,便頓住了。
是貝鶴軒的聲音,帶著他熟悉的那種懶洋洋的調子:“你倒是會挑時候,我剛讓人送了點新茶過來。”
另一個聲音低低地應了句什么,阮和允沒聽清,但那聲線清冽,像冬日里敲冰。
他忽然就不想敲門了。
阮和允輕輕推開門,動作放得很緩。
玄關處掛著貝鶴軒從日本帶回來的那幅浮世繪,波浪紋樣在昏黃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他站在那幅畫旁邊,隔著半掩的博古架,看見了客廳里的兩個人。
貝鶴軒歪在沙發上,一條腿曲著,姿態散漫。他生得好看,是那種被錢養出來的好看,眉眼舒朗,皮膚瑩潤,連隨意搭在膝上的手指都透著養尊處優的矜貴。
而站在他對面的人,正俯身看茶幾上的茶具。
阮和允的目光落在那個人的側臉上。
顏宜遠今日穿了件煙青色的薄衫,襯得整個人像一截浸過泉水的玉。他垂著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燈光從他身后照過來,在他輪廓邊緣鍍上一層極淺的光暈。
阮和允想,這世上怎么會有長成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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