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易核對了通行證,的確是閻壑城的簽名,再次對姜守約欠身,按下大門開關,接他走到前院。「姜上校,讓您久等,失禮了,這邊請。」鍾易牽著閻炎,對他溫和地說:「炎炎,先進屋里好嗎,待會還要請這位哥哥喝茶,我帶著他,很快就到了。」閻炎點點頭,飛奔往建筑正門跑去。姜守約來不及出聲,他的名牌還沒拿回來。
姜守約見青年跛著腿卻頻頻彎身道歉,連著擺手說不用在意,趁機詢問一番有什麼規矩或禮數,他不想唐突。鍾易說:「這位是閻先生的小公子,喜歡與人親近,上校盡管依著他的話,閻先生不會介意的。」青年笑容很真誠,提起陸槐晚點會抵達,姜守約稍微放心下來。
閻炎在客廳擺好了四副茶具、七個抱枕,笑臉迎人地招呼鍾易和姜守約,喊:「晚餐還沒開始,我們可以先吃下午茶!」鍾易見他忙進忙出,忍不住道:「小少爺,這些給我來吧。」閻炎牽著他的手坐到其中一個位置,體貼地說:「這怎麼行呢?小易哥哥腿受傷了,需要好好休養。」鍾易於心不忍,說道:「謝謝炎炎,真的不要緊,前幾個月休息很久,都已經好了。」「那小易哥哥要和我們一起喝茶嗎,是我泡的!」閻炎抱了抱他,轉身跑到廚房拿茶壺。姜守約跟上前說要幫忙,他怕小孩子不小心打翻瓷器,還是顧著人較好。
「姜守約?」段云睡眼惺忪地出現在旋轉樓梯上,見到來人愣了一會。他只是下樓拿吃的,居然遇見前同事。該換身衣服再吃飯嗎,段云只考慮一秒便作罷,他們倆關系挺好的,穿睡衣沒啥大不了。
閻炎一見段云下來,又蹦又跳沖到他身旁、拉起他的手說:「云云!你也認識這個哥哥嗎?他來找我們玩!」段云摸了摸小少年的頭發,輕松接話:「是阿,我們很熟的。」是共同挨駡、被罰過,私下偷偷抱怨嚴苛長輩的好兄弟。
看見段云真是再高興不過,閻炎一派活潑、四處奔跑,要是他在場時小少爺磕碰了哪里,姜守約生怕軍棍等著招呼他那里。姜守約幾個跨步上前,反射動作朝他敬禮:「段少校!」段云驚呆,忘了早已退伍,盲目跟他敬禮:「姜上校……哎呀不對,你職位比我高,應該由我先敬禮的。算了算了,別來這套。」閻炎看著他們一來一往覺得好玩,拍手說道:「云云,你好久沒對爸爸敬禮了。」段云咳嗽幾聲,掩蓋自己平常的不敬。
姜守約腦袋里遵守的嚴刑峻法還沒轉過來,聽趙常山說過,閻壑城認段云為義子,親眼體會段云在閻家熟門熟路、毫無戒心的樣子,依舊給他帶來不小沖擊。段云以為姜守約看他穿著奇特,隨口解釋一句:「這是睡衣,不是女孩穿的裙子。」姜守約恍然大悟,冒出了新問題:「所以你……剛睡醒?」時鍾恰好敲響了五點半的指針。段云抓了下睡袍口袋,含糊交代:「是阿,睡覺時間挺不固定的,我經常通宵,白天有空就補眠。」姜守約同情地看著他,感同身受,不由嘆口氣:「難怪,我昨天值夜班,一整日下來快虛脫了。」他想好好睡一覺,狙擊事件已解決,後續處理大夥繃緊神經。雖然這趟任務是乾爹有意放行的閑差,對他來說像是揣摩圣意,完全不敢松懈。
閻炎小力拉著他的手,眨著圓圓眼睛問:「我能叫你小姜哥哥嗎?」姜守約點頭如搗蒜,閻炎說他就答應,無有不從。被帶到餐桌吃了兩塊小蛋糕外加幾塊餅乾,回過神來,發現閻炎在他的紅茶里加了五顆糖。段云明白炎炎的待客之禮,怕姜守約受不了高甜度的反應,會傷閻炎心,自動拿起姜守約的杯子一口氣喝掉,大聲地說:「謝謝炎炎,我實在太渴了,小姜這杯先給我吧。」姜守約趁著小少爺替鍾易倒茶時,對段云投以感激的眼神。
閻炎問了許多閻壑城和閻煇在軍中的事,分別得到「很兇」與「很好」的評價。閻炎又繼續問他:「為什麼說爸爸很兇,他會罵人嗎?」何止兇狠,跟隨閻壑城這幾年,姜守約寧可站在其他軍官背後、躲避督軍目光的想法不知多少次。他斟酌著話語,看見段云在閻炎背後朝他猛比手勢,無聲激動地表示千萬別說。段云不知道閻壑城或閻煇對閻炎透露過哪些內幕,他猜測一定不多。開玩笑,總不能讓天真小孩子發現父親是個刀口上舔血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於是閻炎能聽的,段云舉手比圈,不能說的真相則狂搖頭。姜守約一邊回話,一邊暗自瞅段云的方向,幸好閻炎很專注看他,并沒注意他和段云暗號傳訊。鍾易全程看著兩個年輕人越過小孩子比手劃腳,忍著笑意低頭抿茶。
後來姜守約誠實說出中肯評論:「其實我沒被閻上將罵過,只聽老平提起長官教訓人很兇。」閻炎的問題轉移到姜守約身上,說:「你也和老平叔叔熟識嗎?」「是阿,他是我乾爹。」閻炎驚呼了一聲,說:「原來小姜哥哥就是叔叔經常說起的,做事可靠、忠心耿耿、善解人意的好兒子!」姜守約被夸得臉紅,想拿塊餅乾遮掩他說不出話的害臊,伸手卻接住了撲至跟前的小孩子,驚訝地被親了兩下臉頰。「你是叔叔的兒子,那就是我們家的新成員了,小姜哥哥,你今晚可以留下來過夜嗎?」姜守約震驚地聯手也不知該往哪擺,他臉更紅了。「那我們說好了,我打電話告訴爸爸!」閻炎飛也似地跑上二樓,另一位哥哥坐在原位悠哉吃著伯爵茶口味餅乾,看姜守約目瞪口呆的樣子,段云以一種傷人自尊的方式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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