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懲戒
閻壑城站在第四區軍械部頂樓,端詳橫亙的屍體。閻煇在他身邊,另兩名軍官守著出口。趙常山盯著他冒血的膝蓋,走到他們附近壓低聲音說:「老閻,沒事吧,要不先去醫務室?」閻壑城說:「匯報情況。」
暗忖閻壑城在爆發的臨界,老平見他這般殘酷神態也不由得發怵。回想圍剿直系那天,閻壑城身扛機槍橫掃血海,轉身卻對老友笑了笑,一派無事地問老平他們那邊打得怎麼樣。
知曉閻壑城此刻不容質疑,老平認份地說:「帶隊通往第一教場,途經第四區,在六時三刻聽見槍響,留一隊人馬通知各營并搜索地面,當即率人趕過來。我們先抵達軍械部,兩名看守敵軍被當場擊斃。至頂樓查看時,槍手已遭我軍塔樓的駐點人員反狙擊。其余護衛一見我們就自殺,是氰化鉀。」趙常山踢了一腳地上那具臉部變形的屍體。
片刻後,閻壑城開口的語調并無特別憤怒,反而冰冷不帶一絲溫度:「讓勤務官問訊後敲掉他的牙齒,拔了舌頭。要是在我抵達前,犯人死亡的話,押解的隨行人員及審訊軍官懲戒連坐。」他轉身對趙常山說:「把彈匣交給我,帶著那兩名士兵離開,半小時內將這棟樓炸乾凈,執行全區掃雷。一小時之內,到偵訊大樓單獨向我稟報。」趙常山將備用彈匣交給閻壑城,對他行禮道:「遵命,長官。」
閻壑城待他們離開後,掏出大衣里剩下的三發子彈上膛,他對著狙擊手死屍連開三槍,那顆凹陷的腦袋成了血洼里的碎骨。閻壑城替換彈匣,喀擦一聲如收割的鐮刀。七槍全開,地面已是一灘爛掉的血塊,再看不出人形。
拿出軍大衣口袋里的彈匣再次上膛,閻壑城對靜候在旁的閻煇說:「槍拿好,你跟我來。」閻煇右手握著他的半自動手槍,閻壑城換手持槍,牽起長子大步離開。
前一屆軍長殉職,孫并擔任第四軍長屆滿一年,負責的士兵超過四萬。從先前表現及資歷看,被策反不過近期的事情。孫辯是四川人,川系各派自亂陣腳非頭一遭,這時大張旗鼓,無非利用北伐亂局藉機作大,收回派系地盤。閻壑城不因地域區別調派人員,別說陸槐的來歷,閻壑城自己就是個外鄉人。
閻壑城讓待命軍官翻開剛才的屍體,摘下每一具頭盔,親眼確認這批人沒有一個是他手里帶過的兵。接著與閻煇抵達刑訊室,迎接的值勤上校對他們嚴整敬禮。閻壑城問:「他稍早說了什麼?」上校回答:「稟告督軍,孫中將被捕時,說:我早該知道的,弟兄們一個都沒回來。除此之外,數次刑求過程,沒再說過一句話。我們照您指令,防范他自戕已做出相應處置。」當過陜西的高階軍官,起碼有基本的骨氣。
閻壑城說:「你們去監控室待命,見到趙副司令讓他在此候令,閻少將跟我進來,其余人員不得入內。」「是,長官。」三名軍士接過命令便退下了。年輕上校還算機警,閻壑城認得他是老平的義子。
陰暗狹長的墻壁濺有不少陳年血跡。孫并的嘴被繩結綁住,固定於兩側壁面,犯人就算低頭也不可行,只得伸直脖子掛在空中。繩索綁在兩邊肩膀,避免他吊死。孫并的十指黏在桌面,腳上拖著鐵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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