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被淚水與煙燻得發紅的眼角，還有身上那件報廢的昂貴西裝。

        「——像個在垃圾堆里翻找過期罐頭的乞丐，還得為了某種名為情緒的奢侈品，搭上我後半輩子所有的信用評分。這筆交易從JiNg算學的角度來看，簡直是人類文明史上最恥辱的滑鐵盧?！?br>
        蘇小曼愣了三秒，隨即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笑得劇烈咳嗽。

        「江子寒，你果然是個無藥可救的混蛋！」她一邊罵，一邊把手里的酒瓶塞進他手里，「既然這麼虧本，那你現在跳回那個燃燒的城市去啊！去求雷蒙再給你一針，把你變回那臺完美的冷氣機！」

        江子寒接過酒瓶，面無表情地灌了一大口，隨後被烈酒辣得緊皺眉頭，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

        「沒辦法，清算已經結束，合同已經銷毀。作為一個有職業道德的清算師，我只能接受這場血本無歸的破產?！?br>
        他重新坐回那座無名的墓碑旁，看著荒原盡頭緩緩升起的、那抹并不JiNg確且帶點灰蒙蒙的黎明。

        「但我保留對這場重逢進行負面評級的權利?！顾淅涞匮a充了一句。

        蘇小曼大笑著靠在他的肩膀上，盡管那肩膀依然僵y得像塊石頭。「這才是我認識的江子寒。既然破產了，那就跟我一起在垃圾堆里當王吧?！?br>
        黎明下的廢墟，一個後悔得要命的清算師，和一個贏得慘烈的送葬者，就這樣并肩坐著。

        沒有救贖，沒有昇華。只有兩個在混亂世界里，一邊互相嫌棄，一邊拒絕止損的破產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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