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您覺得不妥,”部門經(jīng)理狡詐地眨眨眼,“就當您沒看見過這張紙……話說回來,謝爾蓋也許是升得快了些,他才當上工程師沒兩年呢?!?br>
迪特里希伸手接過那張紙,端詳著喝了一口咖啡。照片上蘇聯(lián)人的綠眼睛有些茫然地盯著前方。
“算了。”
他點點下頜,“放進去吧。你們盡快出一份名單,關(guān)于誰一塊兒去蘇聯(lián)——”
訪問安排在秋末,仿佛存心要讓人感受莫斯科的嚴寒。兩三年來,整車平臺的施耐德存心與他較勁,斗個沒完。這個當年在修理廠修車的懦夫戰(zhàn)后竟得了意,在嚴重缺乏人力的聯(lián)邦德國步步高升。垃圾。
迪特里希合上文件夾,維持著微笑。他迫切需要打上幾個漂亮仗——
訪問日期最后確定在九月底,比想象的還要更晚。這個日子引來了一陣抗議:說不好要在蘇聯(lián)過圣誕節(jié)呢!不過抗議當然無效,無論如何迪特里希是絕不會因為什么圣誕節(jié)而耽誤工作的,盡管本質(zhì)上來說,他對于蘇聯(lián)的冬天一樣充滿憎惡。冬天,當年就是嚴酷的冬天讓他們不得不停下了原本永不停歇的腳步……
迪特里希從沒有去過莫斯科,那場屈辱無比的紅場閱兵發(fā)生時他剛剛被俘,還沒來得及被運送過去承受蘇聯(lián)人的詛咒。不過對列寧格勒他倒是頗為熟悉——在那里,他在廢墟之間沒日沒夜地搬運磚塊和木頭,凍瘡、饑餓、嚴寒與無窮無盡的毆打幾乎讓他死在那里。
“故地重游,感慨萬千!”登機前林德納滿面笑容,“能加入您的部隊,令我萬分榮幸。”
迪特里希冷漠地掃過去,林德納十足刻意地閉上了嘴。所有人都聽懂了這個暗示,舒爾茨把嘴藏進了衣領(lǐng)里試圖掩蓋住笑容,好幾個人肯定想立即竊竊私語一番。
可是那又怎么樣?如果施耐德認為他會推脫不去蘇聯(lián),那可就大錯特錯了——三十年前他就沒有畏懼過那片該死的惡土。飛機的引擎轟鳴,迪特里希從高空中凝視著冰冷陰暗的地面,一片細雨中,色調(diào)陰沉的大地正懸轉(zhuǎn)著不斷迫近——莫斯科,他從未來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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