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特里希死死瞪著他。那把槍里沒有子彈,沒有子彈……冷汗已經(jīng)濕透了襯衣。彼得羅夫搶上來,握著那把沒裝子彈的手槍拼力朝迪特里希的腹部搗了一拳。那一拳又準又狠,迪特里希劇烈地咳嗽著縮起身子,嘴里傳來一股鐵銹的味道。
“看看你魔鬼一樣的眼睛。”渾濁的眼淚從那雙灰眼睛里滾落,如同河水流過嶙峋的河床,“奧柳莎,我的好孩子……你會告狀嗎,垃圾,你會朝她告狀嗎?!你會告訴她錢的事嗎?”
“不。”迪特里希喘著氣艱難地搖了搖頭,“……我不會。”
“滾吧!”彼得羅夫重重撞開他,出了門。他穿著厚重的大衣,棉絮從袖口綻出,腳步蹣跚,如同一頭已經(jīng)老去的熊。
那之后連續(xù)一周多迪特里希都無法直起身體走路,奧爾佳問起來,他隨口就撒了個謊。
“這是桌子上撞的。”他說,“我腳滑了一下,肚子撞到桌角了。”
奧爾佳要他坐下,皺著眉認認真真地往那片紫紅色的淤血上抹藥膏。淤血覆蓋了幾乎半個腹部,稍稍碰一下就好像牽動著五臟六腑。那種絞動的疼痛讓他直想吐,迪特里希咬緊了牙逼迫自己不要發(fā)抖……但是奧爾佳還是看出來了。她把手稍微放輕了一點。
“疼嗎?疼就對了,唉,路都走不穩(wěn)!你應該好好疼一疼,長長記性,走路是要看路的……”
她把藥膏收進抽屜里,有些傷心地嘆了口氣。
“彼得羅夫走啦,他退休了。我總是勸他別喝酒了,他從來不聽,這下更是要喝個夠了。酒雖然有很多壞處,但是有一點好:喝醉了就什么都忘記了,忘了傷心,輕飄飄的,特別快活……他有很多很多傷心的事情,所以喝的酒也特別多。”
那句話里仿佛藏著不祥的預兆。那年冬天,村子里傳來了彼得羅夫的死訊——在一個再平常不過的冬夜,彼得羅夫將自己灌得爛醉如泥,竟就那樣坐在了下著雪的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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