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想吃。”她把那一對有些干癟的梨子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可是不準(zhǔn)現(xiàn)在吃。得找個開心的時候……”

        她望著梨子，忽然有些憂傷地嘆了口氣。

        “你肯定吃過很多好東西吧，壞家伙？”

        “也許吃過一點。”

        “反正梨子肯定吃了很多。你們這些法西斯，最開始都過著富裕的生活……”

        “沒有，奧爾佳。”迪特里希倒沒有說謊，梨子不是常見的供應(yīng)水果，他又把工資都攢起來了。攢錢的結(jié)果就是除了宴會和正常配給，他根本沒什么東西可吃——其他出身平平的同僚們都能收到家里送來的果醬、香煙，可是他照樣什么都沒有。最初迪特里希忍不住嫉妒，可是很快他就摒棄了這種無用的軟弱情緒。

        “你肯定很想回國，回國以后你又能吃香喝辣。”

        “聯(lián)邦德國嗎？”

        “管他哪個德國呢，聯(lián)邦德國，民主德國，反正沒大區(qū)別，都是法西斯。”

        迪特里希也思考過回國的生活。他已經(jīng)三十一歲了，此前的所有人生全部交付給了戰(zhàn)爭。一個遭人唾棄的歸國戰(zhàn)犯，沒有技能、沒有學(xué)歷，也沒有親人和財產(chǎn)，在蘇聯(lián)的戰(zhàn)俘營里消耗了漫長的七年光陰。他抬起頭望著窗外，春季的晴空碧藍(lán)如洗，還未融化的積雪在樹蔭下閃爍著微光。

        “……我不知道，奧爾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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