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聲地埋怨,緊張地看了一眼不遠處來來往往的人流。
“是你膽子太小了。誰知道你真的會相信呢?要是有機會我當然會去蘇聯的,我聽說奔馳已經有了大單子的跡象,總不能落后……況且,見見老朋友挺好的?!?br>
“老朋友”這個詞兒從口中出來的時候,迪特里希從空洞的心跳中感到一陣奇妙的快意。他終于可以這樣、這樣平靜地概括了。老朋友!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加荒謬的東西嗎?他沒有老朋友,只有從過去走來的敵人……
冬天,迪特里希連著三個禮拜沒有休息。天黑得很早,他總是在黑夜里來,在黑夜里走。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圣誕假也在工作——可惜整個世界在圣誕節期間都陷入了沉睡,懶蛋在街上到處游蕩……謝爾蓋對這種生活態度有一萬種疑惑。
“我不明白,您干嘛這么討厭假期呢?”
“因為我喜歡勞動?!?br>
迪特里希說,故意煞有介事地微笑,“和蘇聯人一樣,我相信勞動最光榮?!?br>
謝爾蓋抓緊了鉛筆,一幅氣鼓鼓的模樣。這些天林德納請年假回威斯巴登看望父母去了。他母親去年罹患冠心病,自那之后時不時就想要兒子回家看望。而謝爾蓋自然是見不得光的,無法作為另一半光榮地登堂入室,安慰老婦人郁結的心緒——想想看,兒子帶回來一個俄國男人!林德納的母親恐怕當場就要性命堪憂。
這就是同性戀,鬧得再兇終歸是難登大雅之堂。迪特里希對此毫不懷疑,一想起這一點就心情愉快。他看了看窗外,遙遠的天際還留有最后一抹黯淡的紅云。
“你累了?!?br>
“什么,迪特里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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