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不好大家還結什么婚呢,我年輕的時候和我老婆兩個人大冬天地挨在一塊兒,心里可美啦!我老是說以后得我先死才行,她死在前頭我受不了。可她還是病死了,可憐的老婆子,在45年勝利的時候慢慢兒地病死了……打仗的時候她就著冰水洗了太多的衣服……”
庫茲涅佐夫兩眼直勾勾地盯著翠綠的樹梢,渾濁的眼里一片昏黃。他猛灌了一口酒,閉上了嘴。
奧爾佳顯然受到這種耳旁風的影響,花園、樓房和冬天里緊緊依偎在一塊兒,相親相愛的影子一起構成了美妙的幻想。她真的開始猶豫起來,甚至到鎮上買了兩條新裙子。
“穿慣了褲子,再穿裙子真別扭!”她擰來擰去,“腿上空蕩蕩的。你覺得這裙子怎么樣?”
迪特里希正拿著刷子全神貫注地思考怎么才能把她靴子側面嵌進去的碎屑剔除,沒能及時回應。奧爾佳撅起嘴巴響亮地一跺腳,迪特里希被嚇了一跳,他慌忙地抬起臉來。
“裙子很好。”猶豫了一下,“這是條好裙子。如果有花邊,也許更好。”
奧爾佳像是有些失望。
“鎮子里根本買不到什么好裙子。倒是以前駐扎在一戶空了的人家,準是你們的地主老爺,衣柜里面掛了好多裙子!大家高興壞了,全都把裙子換上來睡覺。可是第二天什么也帶不走,哪怕多帶一根針都嫌多。男人們全笑話我們,可是他們就不愛美嗎?個個還不是全都去翻出來白襯衫穿在自己身上,把胡子刮干凈。”
她腿上留著彎彎曲曲的疤痕,個子顯得高高的,裙擺下的小腿如同造型優美的琴弓。
“美極啦!”庫茲涅佐夫一看到奧爾佳的新造型就大聲喝彩,“這樣去鎮上,全鎮的小伙子們第二天夢里都再沒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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