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充斥著喧囂，有人拉動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有人在大聲說笑，空氣里混雜著北方夏季特有的乾燥暑氣，與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

        紀姌鄰座的nV生正側著頭補妝。她指尖涂著漆黑的指甲油，捏著唇膏的動作俐落。桌上散著幾樣金屬外殼的化妝品，隨著教室里的細微震動，不時碰撞出叮鈴的聲響。

        她眉眼上挑，有一種天生不怯場的自信。那頭及腰的亞麻sE卷發在日光燈下顯得格外柔軟，發梢閃著細碎的微光。

        紀姌低下頭，視線落在空蕩蕩的課桌上，突然意識到自己忘了向許凈華要課表。下一堂課是什麼、該翻開哪一本書，她一無所知。這種對下一刻無從著陸的茫然，讓她心口隱隱有些發悶，指尖下意識地摳弄著桌角。

        「啪。」鏡子合上的聲音在近處響起。

        「新同學。」nV生轉過臉來，笑容坦率，順手拿起紀姌放在桌緣的學生證，「我來看看你叫做......紀然？」

        紀姌搖搖頭，提筆在桌面的紙張上，一筆一劃地寫下「姌」字的注音。

        「啊，原來這個字的念法是三聲。」nV生恍然大悟，笑得有些俏皮，「我的國文實在不太行......我叫路盈盈，月亮盈缺的那個盈。」

        紀姌試著開口，喉嚨卻像是被細繩勒住一般，緊縮得生疼。她有些無力地垂下眼睫，從cH0U屜拿出手機快速打字。

        —「你好。」

        路盈盈看著螢幕，眼底沒有多余的探究，只是順理成章地接話：「那我以後叫你姌姌了？感覺這名字跟你挺襯的。」

        紀姌抿著唇，輕輕點了下頭。這份親近來得有些快，但路盈盈語氣里的坦蕩并不令她反感。她默默將自己的書往內側收了收，在兩人之間留出一道窄窄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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