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景王朝,景元三十七年。
京城的夜風夾雜著初夏的燥熱,穿過定王府高聳的圍墻,卻吹不進書房那扇緊閉的雕花窗欞。
燭火爆出「噼啪」一聲輕響。
棋盤上,黑白二子早已絞殺成一團Si局。定王蕭銘兩指夾著一枚黑子,懸而不落,目光卻越過棋盤,落在對面之人的眉心間。
「今日去了護國大將軍府,這棋風怎麼也變得猶豫了?」蕭銘將黑子輕輕叩在棋盤邊沿,發出沉悶的聲響,「這可不像平日的你。」
蕭衍挺直的背脊微微一僵。他將手中原本要落下的白子,一顆顆收回玉石棋盒中,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棋子表面。
「父親,」蕭衍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唯有低垂的眼簾遮住了眸光,「沈七小姐今日在校場,一桿紅纓槍挑飛了三個副將的兵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書房角落那盆被修剪得一絲不茍的蘭花上,語氣微涼:「她身上只有汗味與鐵銹氣,沒有半點京中閨秀該有的薰香。這樣的nV子……若要在這布滿規矩的京城後宅做主母,恐怕只會橫沖直撞,碎了滿地瓷器。」
蕭銘聞言,并未動怒,反而朗聲一笑,將手中黑子重重拍在棋盤天元之位。
「碎了便碎了。瓷器再JiNg致,擋得住外頭的風雨嗎?」蕭銘身子前傾,燭火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籠罩住蕭衍,「你母親只曉得盯著那些nV誡nV則,總想著給你找個能繡花烹茶的溫婉媳婦,好在那幫文臣夫人間掙個清貴的面子。可她忘了,定王府這塊匾額能掛得穩,靠的從來不是筆桿子,而是握在手里的鐵甲。」
蕭衍捏著棋子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出蒼白之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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