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別西天的云彩。
那河畔的金柳,
是夕yAn中的新娘;
波光里的YAn影,
在我心頭。
……
記不住有多少次了,父親抑揚頓挫地給她念這首詩,字里行間緩緩流淌著純凈如水的眷戀,晴空一鶴般的飄逸,情意綿綿,深深印在她的心里。當後來的有一天,身在英l的憶摩徘徊在生Si之間時,她首先想到的,竟然是徐志摩的這首詩。
1921年,徐志摩曾以特別生的身分,在劍橋國王學院待過幾個月,父親特別喜歡他寫的有關劍橋的詩與散文。1955年,研究英國文學的父親回國,進了文學研究所,他一直想寫一部東西方b較文學的書,絞盡腦汁要找一位英國的現代詩人來與徐志摩進行b較。結果呢,符合要求的英國現代詩人還沒找到,父親就已經身不由己地陷入一場接一場的政治運動中。
留學英國的背景,使他被懷疑為「帝國主義的間諜」,而他yu寫未寫的徐志摩,又被定X為「資產階級詩人」。他的JiNg力和時間都用來應付各種政治運動,當時的社會就像是由一群專門整人的人和專門挨整的人組成。他自然落入後一類。父親曾對憶摩說,他的形象基本上等於一個PGU,撅在那里,隨時恭候著板子落下來。不過,板子挨得再多,也難以破壞他對詩人徐志摩的情有獨鍾,1962年nV兒出世,他取名「憶摩」,即是表達他對因飛機失事而英年早逝的詩人的懷念。
那些年,父親挨過的批斗不計其數,有時還遭到毒打,人總算活下來,但飽受摧殘的身心再也難以恢復,再也沒心思沒JiNg力寫書了。當憶摩開始讀東西方b較文學的博士學位時,立刻寫信給父親,欣喜之情躍然於紙上:「讓我來完成你的未竟之業吧!」
一天早起,忽然一個念頭鉆進憶摩腦海:來英國快兩個月了,該去劍橋看看了,多拍些照片給父親寄去。三小時以後,她已經走出劍橋的火車站,來到父親留過學的國王學院。游客不多,庭院格外空曠、幽靜。學士居的石壁正剝落著陳年的青苔,漫墻滿綴的玫瑰花在初夏的和風中搖曳,向她頻頻致意。從學院前流過的劍河,岸邊垂柳倒影著水波,拂起層層綠浪。學院中央是一大片淺草坪,美得像織錦一樣,柔軟、平滑。她正好聽見一位美國觀光者問國王學院的門房:「這些草坪為什麼如此可Ai?」門房答道:「因為它b你們國家的歷史還長。」憶摩偷偷笑了,心想父親肯定跟這個門房有共同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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