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衡閉了閉眼。懷中那兩塊殘玉貼著心口,冰涼的觸感此刻卻彷佛有了溫度。他的命是什麼?是八歲前的空白,是額頭這道疤,是這六年為奴的卑賤。可如果……如果命運讓他遇見沈徹,經(jīng)歷這一切掙扎與顛沛,不是為了讓他認(rèn)命,而是為了讓他……抓住這只伸過來的手呢?
他緩緩睜開眼,眼底那片沉積了多年的荒蕪寂靜,此刻被一種陌生的、洶涌的光芒取代。他看著沈徹,一字一句,說得極慢,卻無b清晰:
“好。既然少爺說這是命,那奴才……就跟您賭這一把。賭這條命,賭這個未來。不管前路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
沈徹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像是夜里驟然點燃的烽火。他重重點頭,沒有多余的話,只說:“那就賭。”
緊張的氣氛在這一刻奇異地緩和了些,但更沉重的現(xiàn)實隨即壓來。沈徹快速收斂情緒,從Sh透的衣襟里掏出那個小油布包。
“往南,保定府。”他鋪開簡圖,指尖點在上面,“我母親的陪嫁莊子在那兒,管事可靠。我們在那兒落腳,避過這陣風(fēng)頭。”他抬頭看燕衡,眼神清明冷靜,“你不是要找那王貨郎?保定府四通八達,訊息b京城不差。而且……離京城夠遠,卻又沒完全脫離我能輾轉(zhuǎn)夠到的范圍。”
計劃倉促,卻已是絕境中能想出的最優(yōu)解。有藏身處,有尋線索的余地,有進退的空間。
燕衡沒有異議,只問:“怎麼走?”
“分開走,目標(biāo)太大。”沈徹將新的路引和一份更詳細的接頭暗號塞給他,“你用‘趙平’的身份,現(xiàn)在出城,去城西十里鋪車馬行,找姓孫的車夫,說‘北邊來的表弟投親’。他會送你去保定。我換另一條路,用另一套身份。”
他頓了頓,指尖在簡圖上“悅來茶肆”四個字上重重一點:“後日午時,保定府東門外,這里碰頭。如果……”他喉結(jié)滾了滾,“如果午時我沒到,你等到申時。申時還沒到,你就拿著這些,自己往南走,越遠越好,別回頭。”
“您一定會到。”燕衡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他接過油布包,貼身放好,與原來那個并排,“我們說好要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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