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那句帶著哽咽的「等我」,像一顆投入心湖的石子,在燕衡沉寂的世界里漾開一圈圈難以平復的漣漪?;氐奖渑f耳房的路上,乃至躺在那張y板床上,閉上眼,過往那些被他刻意冰封、忽略或曲解的片段,卻不受控制地翻涌上來,帶著陌生的溫度和清晰得刺目的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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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摔傷後,住在西暖閣的第三天。高燒已退,但右肩和手上的傷仍痛得厲害,尤其換藥時。
沈徹那日不知為何,午後獨自來了暖閣,沒帶隨從。他進來時,燕衡正靠坐在炕頭,嘗試用左手給右手背的凍傷涂藥,動作笨拙,藥膏抹得一片狼藉。
「笨手笨腳?!股驈卣驹诳贿吙戳似?,忽然出聲,語氣里聽不出是嘲諷還是別的什麼。
燕衡動作一頓,垂下眼:「奴才愚鈍?!?br>
沈徹沒說話,走過來,竟是伸手拿走了他手里的藥膏盒。燕衡一怔,抬眼看他。
少年臉上沒什麼表情,耳朵尖卻有點可疑的紅。他在炕沿坐下,離燕衡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乾凈的、屬於上等衣料的薰香,還有一絲少年人特有的清新氣息。
「手伸出來?!股驈孛睿曇粲悬c緊。
燕衡遲疑了一下,還是將紅腫潰爛、涂得一塌糊涂的右手伸了過去。
沈徹低著頭,用指尖剜了一小塊瑩潤的藥膏。他的手指修長白皙,指甲修剪得圓潤乾凈,與燕衡傷痕累累、粗糙皴裂的手形成殘酷對b。他涂抹的動作起初有些生y,甚至弄疼了燕衡,但很快變得輕緩起來,指尖帶著微涼的藥膏,一點點撫過那些紅腫的凍瘡和裂口,專注得彷佛在處理什麼易碎的珍品。
暖閣里很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兩人輕淺的呼x1。藥膏清涼,緩解了傷處的灼痛。燕衡垂著眼,視線落在沈徹低垂的睫毛和緊抿的唇線上。少年的側臉在午後斜照的日光里,顯出一種不同於往日驕縱的、近乎柔和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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