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傷的日子像凍結的河，緩慢而沉寂。燕衡大部分時間待在舊耳房里，看著窗外的光影從蒼白移到昏h。右肩的疼痛從尖銳變得遲鈍，又從遲鈍化為一種深嵌骨縫的酸麻。他能感覺到骨頭在緩慢地癒合，像冰層下勉強流淌的細水。

        沈徹吩咐下來的「養病份例」被嚴格執行著。每日有熱騰騰的r0U糜粥或細面，偶爾有一小碟燉得爛爛的r0U。炭盆總是不缺，將小屋烘出幾分難得的暖意。藥也換得勤，苦澀的湯藥和清涼的藥膏交替著，壓制著傷處的腫痛。

        來福親自來送過幾次東西，話不多，只說「少爺吩咐的，你好生用著」。燕衡每次只是默默點頭，接過，從不多問一句。他像一株被丟在墻角、卻意外得到幾滴甘霖的頑強野草，沉默地x1收著，卻不因此抬頭張望施予者的天空。

        沈徹再沒來過這片僻靜角落。但燕衡有時能在清晨或h昏，透過破舊的窗紙縫隙，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不遠處的回廊下短暫駐足，朝這個方向望上一眼，又很快離開。那是沈徹。少年的身形似乎cH0U長了些，披著厚厚的裘氅，側臉在冬日的微光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

        燕衡會移開目光，繼續做自己的事——用左手慢慢活動右手指關節，或是擦拭那半塊被他取出、放在炕沿的殘玉。

        玉的謎團依舊無解。他翻來覆去地看，對著光，貼著皮膚溫著，那模糊的紋路和陳舊斷口卻不肯透露半分過往。唯一清晰的，是握住它時，心里那點微弱卻頑固的牽引感，彷佛這冰冷Si物與他某段被徹底掩埋的記憶之間，還有一絲未曾斷絕的聯系。

        這感覺讓他困惑，也讓他某種程度上……安心。像是飄萍終於觸到了一點水底的根j，即便不知根j連向何方。

        他的右手漸漸能做一些極輕微的動作，但依舊無力，府醫叮囑至少還需一兩個月才能嘗試用力。左手的凍傷和擦痕倒是好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些淡粉sE的新r0U。

        這天下午，天sEY沉，又飄起了細雪。燕衡覺得屋內有些悶，便披上棉衣，慢慢走到門外檐下。冷風夾著雪沫撲在臉上，帶著清醒的寒意。他抬頭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呵出一口白氣。

        不遠處的月洞門那邊，傳來一陣嬉笑喧鬧聲。是沈徹和他那幾個常來往的世家子弟朋友，似乎正在玩投壺或是別的什麼游戲，笑語不斷，鮮衣怒馬的少年意氣穿透風雪傳來，與他所在的這方清冷角落截然兩個世界。

        燕衡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他正準備轉身回屋，卻聽見那喧鬧聲忽然拔高，夾雜著幾聲驚呼和沈徹明顯帶著怒意的喝斥。

        「……我的東西你也敢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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