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逾矩了?！?br>
        他應(yīng)聲而退，動作不疾不徐。但他并未走向殿門，而是信步走到了殿內(nèi)一角那張用於批閱奏摺的紫檀木大案前。他隨手拿起一份奏摺，展開，就著燭火，垂眸看了起來。那專注而淡然的姿態(tài)，彷佛他不是在寢殿，而是在自己的書房，而龍床上即將發(fā)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與他無關(guān)的戲。

        他就那樣站著，高大挺拔的身影在燭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Y影，幾乎籠罩了半個殿宇。他沒有再看，也沒有看那已經(jīng)開始轉(zhuǎn)醒的裴無咎，只是專心致志地看著手中的奏摺，彷佛上面的文字b這場荒唐的侍寢要重要萬倍。

        「陛下，臣在此等候傳喚。」

        他的聲音平靜地從案前傳來，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卻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牢牢地鎖住了這空間。他分明是遵從了命令退開，卻用另一種方式，更為霸道地宣示了他的存在與權(quán)威。

        龍床上的裴無咎此時已經(jīng)完全醒來，他睜開眼，迷茫地看著陌生的帳頂，然後目光掃過，最後定格在遠(yuǎn)處燭光下那個熟悉的身影上。他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sE瞬間褪得乾乾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fù)雜到極點的、混雜著屈辱、痛苦與絕望的神情。

        「相爺……」他喃喃地吐出兩個字，聲音乾澀嘶啞，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謝長衡連頭都沒有抬一下，只是淡淡地翻過一頁奏摺，發(fā)出輕微的紙張摩擦聲，那聲音在此時此刻，顯得格外刺耳。

        「國師，那天我真的對不起?！?br>
        她這句帶著歉意的話，如同一塊巨石砸進(jìn)本已Si寂的深潭。龍床邊的裴無咎身T猛地一僵，他原本蒼白的臉上血sE盡褪，連嘴唇都失去了所有溫度。他緩緩地、艱難地從軟榻上撐起身，甚至顧不上手腕上還殘留的布帶，就這樣跪坐在冰涼的地面上。

        「臣……罪該萬Si?！?br>
        他的聲音乾澀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每個字都帶著血。他沒有看她，而是深深地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到冰冷的金磚地面，那是一個標(biāo)準(zhǔn)到無可挑剔的大禮，卻也隔開了天地般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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