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是幾天前的事了，但曉橙只要一閉上眼，那天在行政大樓會議室發生的場景，依然鮮明得讓她手指發涼。那是陳雅最擅長的「溫柔處刑」，將所有人的命運像棋子一樣擺放在名為「自愿」的棋盤上。

        會議室的冷氣開得很強，曉橙卻覺得手心在冒汗。除了她，長桌旁還坐著另外五個人，這就是陳雅親自挑選的校慶執行團隊。陳雅坐在首位，優雅地攪動著抹茶拿鐵，目光如鷹隼般巡視著她的「領地」。

        首先是副組長張家豪。他是陳雅的頭號跟班，家境普通但極具政治嗅覺。他坐在陳雅右手邊，拿著一支名貴的鋼筆瘋狂記錄，不時投向他人威懾的目光。對他而言，這不是活動，而是他向上爬的階梯。他偶爾會推一下黑框眼鏡，對那些成績不如他的人露出隱約的嫌惡。

        坐在對面的是心怡。她是陳雅的閨蜜，也是團隊的「公關」。她從頭到尾都在調整自拍腳架，盤算著如何在布置期間穿著漂亮的便服拍照打卡。她存在的意義，就是將這場剝削包裝成充滿「青春汗水」的熱血故事發布到社群媒T上。對她來說，曉橙這種「背景板」同學，唯一的價值就是映襯她的光鮮亮麗。

        然後是縮在角落的小莫。他是一個沉默寡言、總是戴著全罩式耳機的電腦宅。他雙手飛快地在平板上敲擊，耳機里傳出的隱約重金屬樂，是他對外界筑起的隱形墻。他之所以參加，僅僅是因為陳雅承諾會給他額外的社團學分。他那雙布滿紅絲的眼睛，冷漠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彷佛所有人都是一段待刪除的錯誤代碼。

        「家豪負責物資，心怡負責公關。至於最辛苦、也最核心的主舞臺背景繪制……」陳雅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曉橙身上，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親切」。

        「曉橙，你昨天跟我說你非常渴望參與這次布置，對吧？」

        曉橙握著原子筆的手指猛地收緊。她什麼時候說過了？她當時只是路過辦公室，被陳雅攔下來問了一句「校慶快到了，想不想做點特別的」，她甚至沒來得及回答。

        「我……我最近課業b較忙……」曉橙試圖發出微弱的反抗，聲音細得像被風吹散。

        「哎呀，大家都很忙呀。」心怡笑著打斷她，指尖撥弄著JiNg致的指甲，「曉橙你這麼細心，這種活交給你最放心了，你不會想讓陳雅難做人吧？」

        在那種隱晦的威脅下，曉橙的喉嚨像是被塞住了。張家豪迅速在名單上寫下「林曉橙」三個字，那筆劃聲沉重如枷鎖。曉橙低下頭，看著自己腳尖，感覺到一種巨大的、無法逃離的絕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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