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兒微微一笑,眼中透著睿智:「不知為何,一見到這些文字,便自然而然地記起來了。堯哥哥可是對此賦有疑惑之處?」
史繼堯點了點頭,說道:「我對仿佛兮若輕云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這一句,頗有不解。曹子建為何要用如此飄渺的b喻來形容洛神?另外…」他遲疑了一下,才繼續(xù)問道,「坊間多有傳說,稱此賦乃是為甄宓而作,不知雪兒以為如何?」
雪兒聞言,眼中掠過一絲深邃的思索,他緩緩地開口道:「堯哥哥,這正是子建筆法之高妙所在。洛神本為神話傳說中的仙子,其形象本就虛無縹緲,可望而不可即。子建用輕云蔽月,流風回雪來形容,正是要JiNg準地表達出那種若隱若現(xiàn),似真似幻的絕美之感。」
他頓了頓,又繼續(xù)說道:「至於甄宓之說,雪兒以為,此乃後人穿鑿附會之詞。若細究史實,此賦原名《感鄄賦》,其創(chuàng)作時間,當在甄宓薨逝之前。況且,《世說新語》乃是筆記,并非正史記載,其可信度,本就存疑。」
史繼堯聽得入了神,忍不住追問道:「那雪兒以為,子建作此賦的真意,究竟為何?」
雪兒若有所思地說道:「若要更深一層而言,子建此賦,實則是托物言志。洛神之美,正如君子之德,高潔而不可褻玩。而那飄颻二字,更暗含了理想與現(xiàn)實之間,那遙不可及的距離感。子建身處亂世,滿腹才華卻懷才不遇,正是借與洛神相遇而終不可得的悵惘,來抒發(fā)自己對崇高理想的執(zhí)著追求,以及面對殘酷現(xiàn)實的深深無奈。」
他輕輕地撫m0著書頁,接著說道:「其實,以神nV喻君王或理想,乃是我華夏文學的悠久傳統(tǒng)。遠可上溯至屈子《九歌》中的湘君,湘夫人,近亦有宋玉的《神nV賦》,皆是此類。子建正是承襲了這一傳統(tǒng),借洛神之形象,來寄托自己的政治理想,實為高明之舉。」
史繼堯贊嘆道:「雪兒此解,真是鞭辟入里!我讀了多遍,只覺其辭藻華美,卻始終未能參透其中深意。」
雪兒接著說道:「若論文學技法,子建在此賦中,更是運用了大量的對偶,排b,如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zhì)呈露,每一句都顯得工整而又對仗。而在文章的結(jié)構(gòu)上,從初遇洛神的驚YAn,到相處時的情深意切,再到最終離別時的無限眷戀,層層遞進,情感飽滿,一氣呵成。」
他略作沉Y,繼續(xù)道:「而最為絕妙的,當屬結(jié)尾那句悼良會之永絕兮,哀一逝而異鄉(xiāng),看似是在寫與洛神的離別之苦,實則是在對所有美好而又不可得之事物的深深慨嘆。這種借神話來抒發(fā)情懷的手法,後世的許多詩人,都多有效仿,如李太白的《夢游天姥Y留別》,皆有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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