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導低頭，看著那杯茶，像看著一個他一直不敢寫的答案。

        「我有很多後悔?！埂羔峄诋斈隂]多陪我家人，後悔沒趕早一點去醫院，後悔有些孩子在教室門口等我，我在行政會議里被叫去罵?！?br>
        他笑得有點自嘲。

        「你們這行，會不會覺得人類很麻煩？」男人淡淡道：

        「我本來有這樣覺得。」

        「現在呢？」他沒有接話，只是把那杯茶推得更近。

        「喝了，就不會那麼吵。」

        「吵的是心，不是人?！拱鄬Э嘈?，「你這種說法，很像我以前改作文的時候那種口氣?！?br>
        男人第一次看他看得久了一點。

        「你怕什麼？」「怕他們以為我不要他們了?！拱鄬дf，「怕那些還沒走上正路的孩子，以為老師放棄他們?！?br>
        「怕他們以後再遇到困難，學不會找人求助?！鼓腥顺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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