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卒看了一會自己枯柴一樣的右手，又把左手抬到眼前看了一會，而后喃喃說道：“原來并非全都虛幻，血肉衰老是真的，情感流露感觸也都是發(fā)自我內(nèi)心的，這和真正的活一世也無什區(qū)別，我心安矣。”

        聲音沙啞老邁，不過他聽在耳朵里并無一點不適，因為這個老邁的聲音他在幻境里已經(jīng)聽了許多年，早已習慣了。

        天武道人神色愕然地看著張小卒，內(nèi)心極是震動。

        他本以為張小卒看見自己衰老的身體后會發(fā)狂發(fā)瘋，無法接受這一殘忍變化，萬萬沒想到張小卒僅僅是愣神了一會，然后就坦然接受了。全程非但沒有看到一點痛苦反應，甚至臉上還露出了滿足心安的笑容。

        這完全出乎天武道人的意料，并讓他感到驚愕不解，不過也讓他暗暗松了一口氣，因為張小卒如若真的發(fā)狂發(fā)瘋，他都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張小卒。

        “小子，你終于——醒來了。”天武道人開口出聲，聲音里夾帶著苦澀和難過。

        張小卒聽見天武道人的聲音，身體微微一顫，一下子從自己的世界里醒來，這才注意到周圍的環(huán)境。不過他目光落在天武道人身上，怔神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因為漫長的幻境生活讓他記憶有些錯亂。

        他用了一些時間才把事情理順，想起來自己是在墓室里被古尸一巴掌拍暈了過去，然后不知為何陷入幻境，現(xiàn)在是破除幻境真正醒了過來。

        “師父，您安然無事真是太好了。”張小卒見天武道人正好好的站在身旁不遠處，當即發(fā)自內(nèi)心的歡喜高興，然后雙臂撐著地面坐起身，感受到周圍濃郁刺骨的血煞之氣，不禁憂心皺眉問道：“師父，這是哪里？”

        天武道人被張小卒發(fā)自內(nèi)心的關(guān)懷所感動，眼眶微微濕潤，不禁內(nèi)疚自責道：“為師是沒事了，可是孩子你卻——是為師連累了你，害你成這副模樣，老夫愧為人師啊。”

        “師父，您言重了。師徒之間哪有連累一說。師父遭難，當徒弟的挺身而出，實屬天經(jīng)地義。這番折煞徒兒的話，師父可切莫再說。”張小卒惶恐道，然后連忙安慰天武道人，“再者說，徒兒并不覺得自己遭難了。幻境一活七十余載，一切都是那么真實，讓徒兒感覺真真切切地活了一世，彌補了心中的悲痛和遺憾，徒兒認為這是上天賜予的福緣，而非災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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