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他這番話,離春沒有再掙扎,只是靜靜的垂下了頭說道:「子允,你看我這裝扮就知道,我已是人婦了。」
這句話讓倪少卿如夢初醒,終於松開了她的手,但他依舊難掩激動的說道:「可是當年你來yAn京,落魄無依時他沒出現,現在你生活穩定,手頭寬裕時也沒見你尋他。若他在戰亂中遇難,這麼多年,你多少也該走出來,若他安然無恙,卻從不在你身邊,你守著他又為哪般?」
「我既無美貌,又不善家務人際,不可能成為一個好主母,著實配不上你,子允又何必執著於我。」
離春淡淡說著,倪少卿聞言,語氣有些沈重的說道:「離春,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又曾在書院共事過,你應該知道,我既然有心求娶你,當然不是會被這些舊世俗偏見綑綁。
所謂夫妻,便應相知相惜、互相了解扶持,才能舉案齊眉,白頭偕老。我若娶一個美貌如花,人人認為宜室宜家的妻子,乍聽之下是很好,可是當她年歲漸長,美貌不再時,我又該怎麼看她?
此外眾人認為宜室宜家的nV子,不見得能與我深談所學,新婚燕爾時可能會因柔情蜜意忘了這些,待時間一久問題便會逐漸浮出。」
說到這里,他微微嘆了一口氣:「我身邊這樣的例子不計其數,本是佳偶,最後卻成怨偶,著實讓人嘆息。離春,我并非嫡長,家里對我的事情管束也不嚴,待家業分出,我們兩人生活簡單,你也無需為理家瑣事苦惱。這世間之大,能深入談心論政,辯駁事理淋漓暢快的對象卻何其之少,你不覺得我們兩個會是良配嗎?」
倪少卿的話,讓離春溫溫笑了起來。她與倪少卿很多理念與想法都十分相似,除此之外,他也是一個溫和有禮、從不會輕蔑nVX能力,待人誠懇的良善之人。
兩年前兩人重逢時,她就有發現他對她有意,但在他幫她引介文章、尋找落腳之處時,他卻從未挾恩求報,藉機占她便宜。與當年阿九明明已經逐漸恢復,卻故作無知對她動手動腳占盡便宜,不知道好上多少。要是她沒遇上阿九,或許她真的會被倪少卿這些話打動,可惜她遇上了阿九。
「子允,我可以問你幾個問題嗎?」過了好一會兒,離春輕輕開口道,倪少卿趕緊點了點頭,溫聲回道:「你問,我定會誠實以告。」
「你這些年,是否有想著我時,會突然想畫我,想著我的模樣,想著我在哭還是在笑。是否會時不時想寫點什麼給我,以傾訴一片思念,掙扎之後好不容易寫出來什麼,卻又覺得千言萬語也無法傾訴其一,便將那些想念盡數火焚作廢,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倪少卿微微一愣,不解的望著離春,張闔著嘴好一口才說道:「我是會想著你,想著你去哪里,不知過的是否安好,不知什麼時候才能見上一面。」
離春依舊望著他,眼中帶著水霧朦朧,彷佛是透過他望向自己最渴望之人:「一旦思念久了,心思變會益發復雜,想起諸事,心中甜蜜便會參雜愁苦,最盛之時甚至既怨且恨,覺得此生相遇是錯,不如從未相見。明明這世間之大,為何我倆偏偏狹路相逢,往後此生再也無從幸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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