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晚風沿著嘆息般睡去的燈火繞過幾條街，吹進另一幢老舊公寓半掩的玻璃窗里。

        舒濂安靠在書桌前思忖再三，關於即將到來的交換禮物活動總算有了頭緒，於是利用夜晚無人打擾的時間熬夜作畫，sE鉛筆涂涂改改好幾次，手感逐漸順暢起來，兩道長像相仿的身影也隨之浮現紙上。

        穿著學校制服的少nV睜著眼，微卷的發絲散落肩後，手指扣著另一道身影的掌心，身姿優美得宛若舞步翩旋；身穿長白禮服的少nV則閉著雙眼，透明薄紗如面具照在臉上，每一分表情都抓在恰到好處的完美上，輕松捕捉了優雅的神韻，儼然一個真正的生命映照在紙上。

        那是一支沒有觀眾的舞，因為舞者看不見鏡頭藏在哪個角落，只得隨時保持世俗定義的美好，確保三百六十度沒有瑕疵。

        一個尚未被完美定形的本我，引導一個他人目光中塑造完成的超我。

        創作理念是，我好像看見你了，卻好像看不透你。

        他看得見天臺上、櫻花下勇敢綻放笑靨的季羽禾，卻怎麼也看不見教室里同學們團團圍繞的季羽禾，彷佛整個人披上了禮服，真心的快樂被藏在若有似無的面具後。

        他放下畫筆，抄起畫紙與墻上掛著的圖畫相互對b，幸好兩幅畫的三個主角能明顯看出是同一人，只有華麗配飾點綴的nV孩氣質更加脫俗、更加符合其他人眼中的她——完美無缺。

        光看這件作品，其創作理念其實并不難猜，可舒濂安習慣寫下的寄語卻成了收尾工作最大的問題。

        既然是要當作禮物送出的畫作，寄語自然不能再是千篇一律的客套詞，必須更貼近創作理念，以及繪畫時想傳達的訊息。

        他不想讓她以為自己值得被看見的那一面只有虛偽。

        思來想去，他提起sE筆，在畫的背面簡單留下一行小字，b起常見的祝福寄語，更像朋友間閑聊時的對話——圣誕快樂，如果小羽毛愿意的話，再讓我看看摘掉面具的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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