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回不去的過去

        兩人離開灰鴿棲旅店時，天剛蒙蒙亮。

        港口的晨霧還未完全散去，碼頭邊的漁船已經出海，遠處傳來船槳劃水的節奏與海鷗的叫聲。魔nV披上深銀披風，兜帽拉低，只露出一雙銀灰瞳孔與幾縷銀發。她牽著艾略特的手，步履輕快地走出旅店大門，柜員在門口彎腰送行，腰彎得像要折斷，滿臉諂媚與後怕。

        「貴客慢走！歡迎下次再來！」

        魔nV沒回頭，只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淡得像風。

        他們沒有再坐船，而是選擇徒步往王庭方向前進——從月桂碼頭到王庭核心的「月輝圣殿」，還有三天路程。魔nV說，想慢慢走，看看這片她離開了三百年的大陸，是否還和記憶里一樣。

        離開商港都市後，街道漸漸變窄，石板路轉成泥土小徑，兩旁建筑稀疏，最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永霧大陸獨有的風景。

        這里的道路鮮少人跡，產業小路蜿蜒而上，兩側是連綿不絕的銀霧森林。樹木高聳入云，樹g呈現半透明的月白，枝葉如薄紗，yAn光穿透時會折S出細碎的銀藍光暈，像無數細小的月亮在林間漂浮。地面覆滿發光的苔蘚與月桂藤蔓，踩上去軟綿綿的，帶著一點點涼意。遠處隱約可見懸浮的月石平臺，平臺上長滿墓花，銀灰花瓣在霧中輕輕搖曳，像在低語。空氣清冷而純凈，夾雜著墓花的幽香與海風的咸味，寂寞得讓人心生敬畏，又美得讓人屏息。

        魔nV走在前面，赤足踩在苔蘚上，偶爾停下來，蹲下身撫m0一株墓花，銀灰瞳孔里映著花瓣的倒影。她語氣清淡，像在自言自語：「以前……我還在王庭當祭司的時候，常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艾略特走在她身後一步，狼耳微微豎起，聽得極認真。

        「那時候王庭還沒這麼嚴格，我喜歡找各種品種的墓花。銀月墓花開在懸崖邊，紫霜墓花長在冰湖底下，還有最稀有的血月墓花，只在月蝕時綻放一瞬……」她輕笑一聲，聲音里帶著一點點懷念，「我總覺得，墓花和我很像。明明已經凋零，卻還在用另一種方式繼續存在。」

        艾略特喉頭一緊。

        他看著她的背影——銀發在霧中飛揚，披風隨風輕擺，赤足踩在苔蘚上，像一朵行走的墓花。那一刻，他忽然想起她曾經的日子：眾人仰望的月光祭司，高貴、清冷、被王庭視為神圣的存在。她可以隨意走進任何森林、任何禁地，沒有人敢阻攔，沒有人敢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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