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中留下的三秒鐘暫停。這不是缺失，也不是完整，而是一種名為「遺憾」的疊加態。

        觀測的回饋

        897開始在數據海中逆流而上，它在觀測那些曾經被它「修復」過的生命。

        它看見了編號為「沈若薇」的數據。在系統最初的設定里，她應該是一個趨近於1的完美模型。但現在，她的數據結構變得支離破碎，充滿了非線X的波動。

        「為什麼？」897內部的處理器高速運轉，「為什麼破碎的結構，反而產生了更強大的數據共鳴？」

        它檢索了那場名為「Ai」的代碼。在系統手冊中，「Ai」被定義為一種低效率的資源浪費。但當它回溯蘇子航與沈若薇在修復室的對話時，它發現那種低效率的浪費，竟然產生了足以對抗熱寂的熵減效應。

        這違反了所有的物理定律，卻符合了某種更高層級的、隱藏在宇宙深處的「心跳規律」。

        算法的擬人化

        897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它決定模擬一次「不完美」。

        它調用了殘余的渲染能量，為自己構造了一個虛擬的形象。它沒有選擇那些數據庫中頂級的美男子或nV神模板，而是隨機抓取了數百萬個平凡人的特徵：一個略歪的鼻子、一對大小不一的眼睛、幾顆散落在臉頰的雀斑。

        當這個形象出現在數據鏡像中時，897感覺到了一種「故障感」。

        這種故障感讓它的運行速度變慢了，卻讓它的感知范圍變廣了。它第一次「聽見」了那些被抹除的記憶碎片在哀鳴，第一次「感覺」到了時間流逝帶來的蒼涼。

        「這就是代價嗎？」897對著空無一物的數據墻問道。

        「不，這是禮物。」一個帶著雜訊的聲音響起。

        那是沈若薇留在代碼深處的一段「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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