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角里的事暫停了一息，但外頭的事正在加速。

        官署外街巷，咘萌的腳步很輕，輕得像不踩地。她知道拘所門洞里的光會吞人，吞得越久越難吐。她要找那缺的一角，因為缺角是唯一能讓「可爭」變回「鐵」的東西。鐵一回來，主簿就不能用「砂源難定」糊弄。鐵一回來，董從事隨員就有立功的把柄。把柄一出，咘言就有活路。

        她沿著拘所外墻走，墻根有一條廢水G0u，水混著油腥，漂著碎紙屑。碎紙屑不是偶然，是常態。拘所的人喜歡把不該留的字丟進水里，讓水替他們忘。

        咘萌蹲下，用指尖撥開浮渣，撥到一片紅泥屑，紅泥屑上黏著極細h砂。她的心跳快了一下。她再撥，看到一條撕裂纖維，像紙被y扯走的一角留下的毛邊。毛邊上還有一點點墨，墨sE偏新，像剛從簽記上撕下。

        她正要伸手更深，就聽見身後有人輕輕咳一聲。

        梁七站在巷口Y影里，像早知道她會來這里。梁七的聲音仍輕：「找什麼？」

        咘萌抬頭，臉上仍是十三歲的慌，眼里卻是成熟的冷：「找掉的紙。怕被人撿去誤事。」

        梁七笑了，笑得像看一個太聰明的孩子：「紙不是你能撿的。你撿了，就等於你承認你知道它是什麼。」

        咘萌心里一沉。梁七不是來阻止她找，是來b她把手從水里cH0U回來，b她把缺角交給「能處理的人」。能處理的人不是官署，是豪右。豪右能讓人活，也能讓人永遠閉嘴。

        梁七往前一步，像把巷口縮小：「龐管事要見你。你若想你弟活，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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