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次蠕動嘴唇,江雪看著身旁滔滔不絕的許大姐,猶豫著該如何開口請假——害怕、恐懼、膽怯,隨便怎么說,她現在真的只想找個地方躲起來,像鴕鳥一樣,假裝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直到汽車駛入法院大門以前,她的這些想法都還是有可能實現的。
將視線從許大姐身上挪回來的時候,江雪驀然發現停車場入口處已經站了好幾個高度戒備的人。庭長皺著眉頭混雜在他們之間,似乎還沒弄清到底發生了什么狀況。
“小江……”許大姐解開安全帶,看到快步圍上來的一撥人,眼神里有著和庭長一樣的迷惑不解。
也許,當那個被監控著的身份證號碼剛剛被輸入進Z行電腦時,紀委就已經鎖定了她的位置;也許,在停車場取車的時候,調查電話也同時打進了那家銀行的辦公室;也許,他們開車回高院的同時,這些人更快趕到,甚至有時間在停車場布控……
江雪看到人群中那個似曾相識的高個子,心情反倒平靜了一些。拿到賬戶流水清單的時候已經有準備了,不是嗎?
弗洛伊德認為,恐懼是與生俱來存在于人類潛意識里的。當腦海空成一片的時候,滿身襲來盡是這種情緒,江雪于是發現,長大了的自己,居然也能像個孩子一樣,害怕得只想哭泣。
海湖賓館是X省政府的定點招待場所,造型典雅的別墅在湖光山sE間顯得格外迷人。她此刻卻沒有機會欣賞任何的風景,只是用盡全力地保持住端正的坐姿,惟愿不要讓懦弱的情緒表現出來。
“江小姐,”在彭然家門口見過的那個小個子坐在辦公桌對面,從她被帶進房間的那一刻起就沒有絲毫動靜,這會兒終于開口,撲克臉上沒有表情地說道,“我們又見面了。”
她不知道自己臉上的肌r0U是否在cH0U動,能夠在對方凌厲的眼神下堅持這么久,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江雪記得以前學刑事偵查技術的時候,老師曾經說過,訊問是件很有技術含量的活兒,在偵查人員與犯罪嫌疑人的對峙過程中,誰先開口,誰就把談話的主導交給了對方。她一路上任由那些便衣推搡,始終保持沉默,堅持直至見到負責人再開口——或者,其實之前就算開口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她更害怕,自己一出聲就會流出眼淚來。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