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這幾日紀若塵早已想過此事,縱是誘餌又能如何?就算知道了宗內諸真人想拿他去作誘餌,他也同樣會去做。從入龍門客棧時起,幾乎一切重要的決定都是旁人替他定的。修棍術,入道門,習法術,乃至於與顧清訂親,其實沒有一件事是他自行作主。或許只有一件,那即是洛yAn大劫後,他要離開道德宗。可是就算是為了顧清,他也得回道德宗。何況細細想來,道德宗實對他有再造大恩,沒有任何對不住他的地方,雖說這全是因為謫仙二字。
這一樁一樁的事壓在心頭,已是數年之久,那沉甸甸的壓力,只是在今夜發了出來而已。
云風微笑,雖然若塵說得凌亂,但他彷佛很清楚若塵想表達些什麼。他抬手一指腳下沉睡的大營,道:「若塵,你看。這蕓蕓眾生,大多數人勞碌一生,求的不過是溫飽二字。又有些人時時處處鉆營逢迎,為的亦止是名利二字。其實縱是坐擁天下又能如何?這副皮囊仍不過吃三餐眠三尺,百年後一抔h土。我輩修道之人,又有幾個俱大神通者真愿高踞那廟堂之上,受四海朝拜?」
紀若塵點了點頭。少時經歷、五年修行、兩次俗世行走,他的感覺也是如此。大道雖然艱難,但每一步都別有洞天,個中滋味遠勝過了塵世間的蠅營狗茍,g心斗角。
云風似乎是嘆了口氣,但臉上卻仍是親切的笑意:「可是若塵,這些在我們看來全無意義的事,在他們而言往往就是生存的全部。我們僅是幸運了些,入得道德宗,方才有這對月感嘆的機會。說來,我當年也曾有如你今日的迷茫,那時我選擇的是下山歷練,游歷天下,十一年後方始回山。」
紀若塵大為詫異,當即問道:「然後怎樣?」他知道云風曾行走塵世,一直以為是為本宗處理俗務,不想是因云風自身修行的原因。
云風笑道:「怎樣?下山時是怎樣,上山時還是怎樣。」
紀若塵訝道:「這又是為何?」
云風道:「雖然我還是不知道此世的意義在哪里,不過我用了十一年的時光學會了先把這事放下。既然想不明白,那且先專心修道,做做手頭的事,日後說不定哪一天也就明白了。」
說到此處,云風拍了拍紀若塵的肩,道:「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就做那些肯定正確的事。無論如何,修道總是不會錯的。」
紀若塵喃喃道:「既然想不明白,不若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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