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榎木心神幾近崩潰的邊緣,朔彌適時地微微抬手示意。一名侍從恭敬地將一份裝幀素雅、條款清晰的新契約草案,無聲地奉至榎木兵衛的案前。
草案的核心,正是將那條致命的“無限風險”條款,替換為明確的風險上限與分攤機制,給予了一條T面且安全的退路。
“祖訓……不可違!榎木家……斷不能重蹈覆轍!”榎木兵衛猛地站起,嗓音嘶啞破裂如同被砂石磨礪,幾乎是搶過筆,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顫抖著在新契約上簽下自己扭曲的花押。簽罷,他踉蹌離席,背影倉惶如避鬼魅,再不敢回頭看一眼。
堅冰既破,僵局頓消。藤堂商會積壓于港口的生絲,三日之內便尋得新主,順利脫手。而幾家曾被榎木兵衛強勢裹挾、此刻被動搖的小商戶,也悄然向藤堂商會的船隊投來了尋求庇護與合作的目光。
夏末的風依舊裹挾著燥熱,但暮sE已悄然浸染上幾分初秋的涼意。庭院里,“殘雪”姬椿的花期已近尾聲,白瓣邊緣卷起枯褐,唯有幾點胭脂紅依舊倔強地綴在枝頭。
綾步入書房,案頭除了攤開的《草木十二帖》,還靜靜躺著一卷嶄新的契約文書副本。紙張挺括,墨跡猶新。她目光掃過那些嚴謹的條款,最終落在落款處——代表關東生絲行會的幾個重要花押中,赫然缺失了那枚最為頑固的柏葉菱紋榎木家紋。
取而代之的,是幾家曾被裹挾、如今筆跡略顯謹慎卻清晰的小商戶印鑒。
契約旁,另有一方素雅錦盒。掀開,并非金銀珠玉,而是排列整齊的、裹著薄薄糖霜的冰糖金桔。蜜sE的果實晶瑩剔透,散發著清潤微甘的氣息,正是長崎來的藥膳之物,最宜潤澤她那經年咳嗽的肺腑。
幾日后,h昏的光線斜斜穿過回廊。綾正執卷,為依偎身旁的小夜講解一幅《夏夜納涼圖》的意境。畫中仕nV執扇,孩童撲螢,遠處隱約有祭典燈火。
朔彌的身影在廊下轉角處出現,他并未走近打擾,只是駐足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目光似乎落在庭院蔥蘢的草木上,聲音平靜得如同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
“今夜,星橋神社有‘祈愿火’,據聞流螢與焰火交織,景象殊為可觀。”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